卷三(007):阴差阳错(1 / 1)

绝代枭女 晒台农夫 4134 字 1个月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待到欢愉稍有退潮,原先的疙瘩重又浮上他的心头。

“还在吃醋?”小乐意犹未尽,还趴在他的胸口吮舔他的鼻尖。

“照你所言,蛮夷之中竟然也有君子?”赵瑾被她舔得痒痒的,不觉又已兴起,轻轻把人翻到身下,重新契合在一起,还故意把上身反翘起来凝视对方。

如此受压,小乐很是受用,轻哼两声,才说:“他第一次来,我还怕他用强,都做了拚命的打算。本想将他制服,然后再来找你。反正上岸之后一路过来,小乐已经注意到了,四周的山不高,但是远处却还有更高的大山。再不济,咱俩干脆躲到深山里去,做一对神仙夫妻,岂不也是一番逍遥自在?”

“是吗?你总是那么细心,我也看到了那些远山,可只是想到了该用哪种皴法?”

画山自有数十种皴法,从前赵瑾在家素有钻研。

赵瑾真是由衷的感佩,只觉得她是老天对自己最好的赏赐,不禁把人搂得更紧。几乎同时,也体会到了一种心领神会般的迎合,自又一番身心俱悦。

“……那自不错,后来你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小乐一脸酣畅,长舒了一口气才能说出话来。“人家既然表现得如此谦谦,小乐也不好贸然下手。再说他们纵是蛮夷,倒有一点不错,女人都有权选择访客……”

“你拒绝了他?”

“哪敢,只怕他一时奈何不了小乐,吃不到黄狼吃鸡,回头跑去欺负瑾哥……”

小乐委曲求全,梗儿竟然还在自己身上,赵瑾想不感动也不行,他吻了一下说:“人家倒是没有欺负我,只是暴殄天物,那不要脸的安浦天天跑来找我,让我解读那首我最心仪的《孔雀东南飞》。对了,莫非那又是你的主意?”

“嘻嘻,告诉小乐,瑾哥是不是一下子就猜到了是小乐在捣鬼?”小乐看来很是得意,她在底下轻轻扭动着身子,仿佛赵瑾稍松点人都会舞蹈起来。

“我想这首长诗面世不久,谅他们蛮夷再是仰慕中土文物,也不会这么赶早吧?”赵瑾看到小乐一脸坏笑,更是好奇。“快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瑾哥莫非猜不到小乐的心意?”小乐只想逗他,愈发不想直接说了。

“我倒是猜过,想着诗中故事,怕你以诗传情,相约而殉……”

“瑾哥真是这么想的?”小乐突然双手捧住他的脸,那么用力,仿佛连他的眼睛都不准转动。

“我何曾骗过你?”赵瑾实在,即便知道人家逗他也是一脸实诚。

“你真的愿意与我同死?”小乐双眸瞪得更大,好像要把对方的目光全部吸收进去。

“看你多傻,你难道忘了那些荒滩上的日子?”说到这里,赵瑾总算有了自信。

“哇!现在让小乐立刻去死,小乐也都不会皱一皱眉头了。瑾哥……”

小乐不仅热泪盈眶,连身子也变得更烫了,但见她猛一松手,让赵瑾本来被她撑着的身子突地坠落,压向自己,然后拚命搂紧对方,直到融得不能再融也不肯放松丝毫。她的指甲最后已经嵌进了对方的背脊,但是赵瑾没有躲闪,反而相向用力,觉得正是这一点刺痛,才能有助宣泄彼此的心情。

“其实源山大哥一点不坏,说实话,瑾哥……”浪息潮退,两人并头而卧,相向而侧,小乐忽又叹了一口气说。“我在心里真愿认他做我们的大哥……”

“不错,现在想来,我真是不该滥起妒忌之心……”

“不不,瑾哥,你要是一点也不嫉妒,小乐更会伤心,小乐就怕瑾哥不在乎……”

“总是我的心胸不够宽广……”

“错,小乐告诉你,王妃说过,如果一个男人为你而妒,那绝对是最大的恩遇……”

“小乐,你总是出人意料,也许是我见识太少……”

“好了,小乐不许瑾哥自贬自责……”小乐用力捏了一下他的颊,仿佛这样能制止对方胡思乱想似的。“你不是想知道小乐怎么会去打那诗的主意?”

“这么说,还是你给他提的头?”

“那是当然,源山虽然仰慕中土文物,可就算把他们亶洲人统统加起来,又哪及得瑾哥的万一?只有小乐才是瑾哥的入幕弟子,没有小乐,他根本别想知道……”

“那是怎么起头?”

“他一开始不是想来走访吗?我又不敢直接回绝。正好他也想套套近乎,顺便装装斯文,说他曾经去过中土好多次,很是仰慕那里的文物。小乐本来关在这个女屋里闷得慌,便想着瑾哥曾经给小乐讲过的那些文物诗赋解闷。他这一说,自让小乐有了主意,不管真斯文还是假斯文,小乐且来试试他能否教化……”

“教化?”

“瑾哥不给小乐讲《孔雀东南飞》,小乐何以知道瑾哥如此在乎那种情义?”

“嘿嘿,小乐,看来你的聪明劲儿真是望尘莫及……”

“好了,瑾哥,别再羞臊小乐了,小乐不就读书少吗?就记得你才给我讲过的这一首了,还差点闹个误会,竟让你生出了死的念头,你要真的生气……”说着便把脸凑了过去,做出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不过小乐喜欢那种误会……”

“好了,这不反过来你在羞臊我了……”心结全释,赵瑾也终于活泛起来。

“瑾哥,谁也不用羞臊了,你且听我讲源山大哥的故事……”小乐读书不多,但是心思真的灵清,她知道跟源山的事情不讲清楚,赵瑾不可能完全坦然。她可不敢冒这个险,绝对不会让彼此之间存有一点疙瘩,就像照护自己的心尖一样。

赵瑾点点头,轻轻挪动一下自己的身子,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躺得更舒服一点。

“其实开始,小乐还没动到教化的念头,只是想拖延一点时间,好让小乐想出更好的办法来……”小乐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把赵瑾的另一只手抱在自己的怀里。“就想《孔雀东南飞》够长的,于是就有了这个主意……”

“要说《孔雀东南飞》统共三百五十七句,一千七百八十五个字,就比另一首《离骚》略微短了一些,那可是三百七十七句,二千四百七十六个字……”

“《离骚》只是听说过,可没听瑾哥讲过,小乐就想不到它了……”

“哦,屈子的楚辞,都是恋朝怀国,悲天悯人的宏大之作,不宜闱中共赏……”

“是吗?反正小乐觉着《孔雀东南飞》已经够长的了,再说救起兰子姐姐之前,瑾哥也刚好给小乐讲过,小乐虽说不如瑾哥过目不忘,却也是记忆犹新……”

“能耐着性子听你讲《孔雀东南飞》,那源山这个蛮夷倒也不乏向化之心……”

“也许吧,不过一开始,小乐对他撒了一个谎……”

“是吗?”

“小乐第一天对他说,我们到你们这里,当然应该入乡随俗,不过你源山想要当我的入幕之宾,也得按照我们中土的规矩走走关节,小乐才会心甘情愿……”

“是吗?什么关节?”

“小乐对他说,在我中土,尚文而不尚武,你得通过我的文试……”

“他怎么说?”

“他说你若是以中土的文物来考,只怕我这辈子永远别想踏进这一间女屋……”

“他倒是不乏自知之明……”

“小乐说小乐有耐心,只要你肯学,我先教你都行……”

“他答应了?”

“他答应试试,于是小乐就告诉他,中土有一首长诗,讲的就是两情相悦。我从头开始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然后从中出题考你,若是考过了,小乐就从你,若是考不过,那也别怪小乐冷然无情。你若用强,小乐无非拚命而已……”

“难道他就不怕你故意为难?”

“瑾哥,这也就是小乐看好源山大哥的情由,他虽蛮夷,倒也不乏君子风度。他当时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以致小乐当初真有心思为难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终于明白你适才为什么要为他求情了……”

“他不能取代我的瑾哥,但是肯定不会比侯爷他们更坏……”

“那天安浦拿着那《孔雀东南飞》的前八句,来找我讲解,我就想到了你……”

“真的?!”

“但是不敢确定……”

“不过到第二天夜里,源山好像一下子就会了那八句,倒是让小乐紧张了不少……”

“这么说,源山跟安浦也会投机取巧了……”

“对啊,就是这投机取巧让小乐转惊为喜……”

“怎么讲?”

“偏偏第一天,小乐只是给源山讲了诗中的词语典故,转成直白想在第二天才讲……”

“哈哈,看来他们真是弄巧成拙了,一准是安浦……不不,源山把我教的通译直白也一股脑儿说了?”

“真是啊,人家学得这么快,这不第三天的内容只能挪前来了。小乐心里好紧张,暗道这首长诗就算恁长也不够人家几天学的,小乐怎么才能拖延时间?”

“不巧的是,后来那天我忽然认定这是你的所为,揪住安浦逼问你的近况。不料他还是王顾左右而言他,我一恼之下,便把整个通译统统写了扔给人家……”

“瑾哥,看来小乐得遇瑾哥,直到现在,冥冥之中老天一直在维护着咱们……”

“是的,我早就觉得你是老天对我的恩赐……”

“瑾哥……”小乐身子微微一挺,全部没进了对方的怀里。

“小乐……”赵瑾也是满心感激,就势拥紧了她。

默然片刻,赵瑾才喃喃而道:“我看源山刚才的态度很是友好……”

“这恐怕就是所谓的阴差阳错,瑾哥你把所有的通译直白一下子教给他,他就忽然有所明白。今夜一来,他居然不问功课,先问中土的婚姻制度,尤其关心男主女从的好处。小乐何曾想过这些,只能凭着往日的所见所闻敷衍一气。倒是他把亶洲的走访与中土的婚姻做了个比较,说出了一番大道理……”

“哦?是吗?”

“其实源山大哥最悬心的还是部落的存亡,他说他们的走访制度不好,常有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决斗,不少武士没有倒在战场上,倒是死在了情场上。月亮部落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在上一次的排位之战之中被他们打败。现在轮到太阳部落情杀泛滥,再不改革,只怕当年月亮部落的厄运就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这个道理听起来倒是不错,只可惜我也从没关心过这些问题……”

“源山本是未来的部落之主,他跟瑾哥想得不一样……”

“照此看来,他还真有一代宗主的胸怀……”

“是的,他说他已经明白了小乐的意思,以诗喻事,小乐既给他讲了道理,又能让他心悦诚服地接受。所以他想成全我们,并从我们这些中土俘虏恢复婚姻关系开始,让他的族人知道走访制度的弊端,从而更好地保存自己的实力……”

“可惜所谓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现在落到他的弟弟手里,命在旦夕……”

“小乐听他说过本地的很多风俗仪轨,包括漂流……”

“茫茫大海,一片陋筏……”

“他说过他的水性很好,也许还有生机……”

“对了,他会不会去修罗岛,或者他们自己说的观音岛……”

“要真是能到那儿就好了,这样我倒想跟他一起去了,我们一起去找兰子小姐……”小乐一听修罗岛,心中不免一酸,然而嘴上还是很自然地把话接了过来。

“小乐,你真好……”赵瑾还是感到对方的身子微微一颤,不禁有点懊恼。

“只要瑾哥高兴,小乐什么都愿意……”

两人正磨叽着,忽听帘子外面有了动静。

“少爷,少奶奶,天已经亮了……”

小乐一听,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快!瑾哥,咱们说好要去送源山大哥的……”

赵瑾也起身,本想问是不是要设法跟着源山一起去修罗岛,可一想就觉得不妥。一来只是一个孤筏,无疑送死,二来明摆着去找兰子,小乐纵是肚量再大,三从四德,无可挑剔,然而毕竟同性相吸,异姓相斥,这是天地不坏的至理,自己刚刚不就嫉妒之心难抑?怎么就好意思再蹬鼻子上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