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流之神回归之前。

时间锚定之树。

初光照耀在那两根断裂的枝干上。

源流之神花了极长的时间才完成这个计划。

不能摧毁时间锚定之树，那样会让时间线崩溃，也无法直接切断黑枝和青枝与树的联系。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伪造。

祂用自己的源流之力，以那两根断口为基重新塑造了两根枝干。

这两根枝干与时间锚定之树完美契合，就像它本来的枝干一样，像是从未被折断过。

时间锚定之树感知到了这两根枝干，感知到自己的“完整”。

因为这两根枝干还在，时间锚定之树认为时痕之力仍然完整，于是它将黑枝和青枝从时痕中剥离了。

这是源流之神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不能毁树，但可以骗树。

代价是极大的。

伪造两根与时间锚定之树同级别的枝干，消耗的根源之力相当于再创造十位使徒。

算上之前孕养初子，祂在姜林身上已经损失了二十几位使徒，还要再加上之后计划中再次孕养初子需要的根源之力。

即使对源流之神来说，这种程度的根源之力消耗也足够肉疼。

通俗点说，祂完全是在用钱砸死姜林。

但祂觉得值得。

只要能彻底压制异质，一切都值！

“你们是时痕之树伸出的两根枝干。”

源流之神注视着那两根伪装成枝干的源流造物。

“现在树认为你们已经回到了它的树干，那么它就不再需要你们在外面飘荡了。”

“你们将回归平凡。”

祂的声音冷得可怕：“然后，被初子抹杀。”

……

虚空陷入死寂。

只有小青枝散落的残肢和黑枝爆裂的血肉在述说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是……”

厄瑞斯眯起眼睛，他缓缓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逆树使徒，无衣使徒。

这两个让源流神殿头疼了数千年的存在终于被彻底抹除。

“初子的力量……”艾德莱丝低声说，“每一次看到都让人震撼。”

“不。”涅索斯摇头，“初子只是工具，真正杀死她们的是神。”

他虽然不知道神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知道，神在某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

“接下来呢？”厄瑞斯问，“另外三个使徒还在灰色天帷。”

“一个一个来。”涅索斯的独眼恢复冷漠，“失去了逆树和无衣，异质的使徒战力大减，异网虽然麻烦，但没有了无质的配合，构不成威胁。”

他说着，目光扫过整个沉嘶星海。

“这一次，我们要把失去的星海全部拿回来。”

就在这时——

“不对。”

艾德莱丝忽然出声：“那里有什么东西。”

涅索斯的独眼猛地转向。

在黑枝和青枝消失的地方，虚空中出现了两团极淡的灰色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火焰，但它们在一点一点变强。

“怎么会！！”

涅索斯震惊了。

他明明亲眼见到两人被初子抹杀了，可这两团灰光是什么？

灰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灰光中浮现出两道模糊的轮廓，一个高挑冷艳，一个娇小可爱。

黑枝和青枝。

她们完好无损地站在灰光之中。

“怎么这个表情？超出你们预料了？”

黑枝神情悠然将小青枝抱入怀中，黑眸平静注视着源流众人，红唇吐出冷语。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她也从未经历过死亡。

“不……”

厄瑞斯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眼前的一幕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曾经的他也是这样发动了初子，自认为抹除了无衣和诡月，然而这两人最后都活了下来。

难道一切又要重演了吗？

她们现在就在这里，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这不可能……”

……

根源之柱，源流之神的意志骤然一沉。

祂看到了沉嘶星海发生的一切。

逆树和无衣使徒被初子击中，消散，然后重新凝聚，整个过程祂看得清清楚楚。

祂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愤怒已经不足以描述。

“姜林！！”

源流之神的意志从根源之柱投射而下，直指灰色天帷。

“拉塞维尔亚。”

与祂的冷声相比，姜林的声音显得极为平静。

灰色天帷缓缓分开，姜林站在高塔之顶，黑发灰眸，灰雾风衣在空中微微飘动。

“你早有准备？”源流之神的声音冷到极致。

“你可以准备，难道我不行？”姜林淡然回答。

“她们为什么没死，你在她们的根源里放了什么？”

“灰光湮，我专门为你的初子准备的。”姜林没有隐瞒。

一个名字而已，告诉源流之神也无妨。

何况他不说，源流之神都能猜到灰光湮来自哪里。

宇宙胎光。

只有这种层次的力量，才能与初子这种根源级事物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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