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奥尔图斯的记载中掺杂了不少疯狂的想象,那些关于“异质之刃斩灭定义”、“灰域膨胀吞没渊之巅”的描述,有一半是他当时在灰雾中昏过去时做的梦。
但没有人介意。
因为即使去掉那些疯狂的想象,姜林与克斯汀纳的那一战本身也已经足够震撼。
“伊萨索娅大人。”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伊萨索娅转头,穿着灰色见习修女服的年轻女子站在露台入口处,手里捧着一本记录册。
“什么事?”
“霍勒斯大人在会客室等您,他说孙环宇和寒肖肖大人已经快到了。”
“知道了。”
伊萨索娅走下露台,沿着神殿内部的螺旋楼梯向下走去。
这座神殿是新建的。
建筑风格与原神殿相似,但墙面上的浮雕内容完全不同。
原来的浮雕讲述的是灵渊之神创造星海、赐福使徒的故事。
现在的浮雕讲述的是一个男人从迷雾中走出,一步步走到宇宙之巅的故事。
初醒: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间狭小的木屋里,窗外是灰色的雾气。
登神:男人手中握着一根灰雾凝聚的长矛,刺向一团恐怖的血肉眼球团块。
升王:七位诡异的恐怖存在包围,男人双手诡雾蔓延,闲庭信步。
破渊:男人站在无边无际的漆黑触须之树前,灰色光柱穿透宇宙星空。
弑灵:男人手中的灰雾之剑与一根贯穿宇宙的黑矛碰撞。
异质:一棵无尽延伸的虚幻之树前,男人释放的灰雾笼罩一切。
第七幅还在雕刻中,奥尔图斯说他要等灰主下一次展示奇迹时再确定内容。
“听说这些经历都是询问过孙环宇大司祭的,全是真实历史。”
伊萨索娅每次经过这些浮雕时都会放慢脚步。
不是因为她信仰姜林。
她当然信,但她信的是一位宇宙主宰,不是奥尔图斯笔下那个无所不能的神话人物。
她放慢脚步是因为那些浮雕中记录的某些场景,她亲眼见证过。
在异源战争时,她是使徒。
在时间异乱中,她是伊萨。
现在,她是伊萨索娅,诡雾秘会的核心成员,异质宇宙秩序的守护者。
她曾远远地看过姜林与克斯汀纳的那一战。
那种层面的碰撞不是她能够理解的,但她记住了那个画面。
穿着灰雾风衣的男人站在渊之巅下方,手中的灰雾剑刃压向整个宇宙,那一剑落下的时候,整个宇宙都在崩塌。
会客室的门开着。
霍勒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正在看窗外灰雾中的人影。
他的身姿依然挺拔,但鬓角已经全白了。
从枢机主教到灰界居民,这个老人在短短几百年里经历了比过去几个纪元加起来还要多的变故。
“霍勒斯祭司。”伊萨索娅走进会客室。
“叫我的名字就好。”霍勒斯转过身,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在你面前,我可当不起‘祭司’这个称呼。”
伊萨索娅是使徒出身,即使在位格体系消亡的异质时代,她的力量也远超霍勒斯。
但霍勒斯毕竟是那一战的亲历者,是整个灰界中为数不多在姜林身边目睹一切的人,这份经历让他在灰界拥有很高的地位。
“两位大司祭还没到?”伊萨索娅坐下。
“快了。”霍勒斯也坐下,“他们在牧域处理漏人,牧域那边的情况比灰界严重,有三个大城已经彻底失去联系。”
伊萨索娅的眉梢微沉。
失去联系意味着那些大城的存在已经被污染抹除,就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具体情况呢?”
“最早发现漏人的是秘会外勤小队。”霍勒斯翻开桌上的记录册。
“位置在灰界第九区,一个渔村的居民在三周前开始听到某种声音,声音的内容无法描述,但听到的人会在七天内发生异变,先是失语,最后是整个存在消散,变成新的声源。”
“知道靠什么传播吗?”
“已经确认的有三条,第一条是通过直接听觉传播,听到漏人之语的生灵会直接感染,第二条是通过时间歧路传播,污染会沿着时间歧路倒流,感染这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霍勒斯的声音变得低沉。
“第三条最麻烦,通过记忆传播,只要你还记得某个被污染的人,这个记忆本身就足以成为污染的媒介,我们不得不让所有接触过感染者的秘会成员主动遗忘那段记忆,否则他们会把污染带回源地。”
会客室陷入沉默。
这确实是伊萨索娅见过最棘手的污染类型。
这就是宙外那些‘祂们’的污染方式。
灰主说,这还并非‘祂们’真正的注视,仅仅是通过源初之颅渗透的一丝残余。
“大司祭他们能处理吗?”伊萨索娅问。
“当然……不能。”
一个厚重严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孙环宇推门而入。
他身形壮硕,一头黑色短发,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秘会制服,制服上沾满了某种灰黑色的粉尘,显得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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