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们臣服。”

羊蹄人身的轮廓骤然扩大。

“他从来都是说‘相信变化’，从来没有说过‘臣服我’！”

哗啦啦！

羊蹄人身的怪物猛然甩出一道锁链，直射伪姜林的面门。

“他没有要求过任何人对他低头，他只要求每个人对自己负责！”

啪！

锁链穿透了伪姜林的灰雾防御，狠狠抽在祂那张和姜林一模一样的脸上。

“而你——”

孙环宇的身形与那怪物逐渐融合，禁构之力在拳头上凝聚成一层足以解构一切的禁晶。

怪物猛地向伪姜林冲去，速度快到寒霖霖都未反应过来。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伪姜林的面门上，禁晶炸开的瞬间，整个宇宙碎片区都为之震颤。

伪姜林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某种灰黑色的液体。

祂后退了一步，仅此而已。

那张和姜林一样的脸上，裂纹缓缓愈合。

祂的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到让人发毛。

“这就是你的回答。”

伪姜林轻声说。

祂没有愤怒，没有反击，只是用那双姜林的眼睛看着孙环宇，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

“口口声声宣称相信变化，却不能接受最大的变化，你们的灰主坠入大墟，必死无疑，而我在这里。”

“我能操控异质，我拥有他的记忆和意志，我能保护这个残破的宇宙，让剩下的生灵继续存在下去，唯一的不同只是主宰变了。”

祂的声音越来越冷。

“但你们拒绝接受，因为你们的信仰建立在一个人身上，而不是建立在异质本身之上，你们相信的不是变化，而是姜林。”

“所以当变化真正来临的时候，你们害怕了，愤怒了，就像此刻的你一样。”

祂抬起手。

灰雾在祂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异化之盘，比刚才那个大了千倍不止，其中流转的异质之力让角蠹和结虫者都不由得微微后撤。

“异质宇宙的确不该再存在了，一个不相信变化的宇宙，没有存在的资格。”

祂的声音终于变得高高在上，犹如一言定万物生死的无上神明。

异化之盘猛然扩散，向下方盖来。

孙环宇没有躲，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也不想躲。

他只是对临雪和寒霖霖吼出一个字——

“走！”

灰雾吞没了羊蹄人身的怪物。

临雪没有走。

在孙环宇被灰雾吞没的同一瞬间，一道晶体长廊横亘在她和孙环宇之前，试图将异化之盘阻挡在外。

轰！

长廊只撑了不到半息就被穿透。

“孙司祭！”寒霖霖抓住了孙环宇向后猛拽。

太慢了。

灰雾已经触及了孙环宇的身体。

那一瞬间，孙环宇感觉到了“变化”。

不是姜林的异质带来的那种无法预测的变化，而是更冷酷的某种东西。

是“存在”本身在被替换。

他的根源在被替换成另一种东西，他的记忆、意志、人格在被替换成伪姜林想要的模样。

这就是伪姜林的能力。

祂不是模仿姜林，祂是“替换”姜林。

祂能够取代任何人、任何事物的存在本质，将对方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呵……”

孙环宇咧开嘴。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有一半被替换成了灰黑色，但他仍然强撑着将禁构之力灌注进剩下的一半。

“你说我们不接受变化……”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错了，蠢货……我们不接受的……是你……”

“因为我们见过真正的异化……”他的身体被冻结在替换与反替换的僵持中，一动不动，“真正的异化……是让人成为自己……不是成为你……”

“你这个，藏头露尾的伪物！”

“哦？”伪姜林低头看着他。

“成为自己吗。”祂轻声重复了一遍，“有趣的概念。”

祂收回异化之盘。

不是放过了孙环宇，而是因为其他墟神已经动了。

结虫者的千万条蠕虫同时散开，笑雾的笑声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伪姜林俯视僵立在虚空中的孙环宇几人，祂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那就毁了吧，一个碎片都不要留。”

轰——

六位墟神同时发动攻击。

两个碎片区几乎毫无悬念彻底崩散，残存的生灵们连惨叫都没有就彻底湮灭在虚空中。

宇宙仿佛终于要迎来终末。

“要结束了吗？”

黄衣遥遥望着，发出一声短叹。

临雪挡在最前面，她的能力很强，但在六位墟神的合力面前，长廊像纸一样被层层撕碎。

孙环宇喊道：“寒霖霖！带我上去！”

“可是您——”

“别可是，我必须拉一个走。”

寒霖霖咬着牙，拖着羊蹄人身怪物僵立的身体向上。

他知道这一去只有一个结果，但眼中却半分犹豫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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