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锐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文舟舟,又看了看封平。
“暴殄天物!早知道最后这个位置是这样的效果,那就应该留着封平最后加入!唉!错过能看到两根......”
砰!
封平也一个战术后仰,砸得没有防备的袁锐跟着喷出了鼻血。
封平面无表情,“你他么如果敢说你想让我多出什么玩意儿来,我他么就先弄死你!”
双方队伍在新加入成员后,都各自鸡飞狗跳着,一时之间,倒也没人顾得上看对方的情况。
而下方,山贼拖着美妇人和书生钻进了草丛。
但没过多久,两声闷哼传来,草丛摇晃了一番便再无动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一身白衣的美娇娘,被一个青衣丫鬟扶着,从草丛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们静静看着湖面,等了没多久,便有一艘小船轻轻荡开湖面,从远方划了过来。
青衣丫鬟上前,几句和船夫谈好了价钱,扶着白衣美娇娘,弱柳扶风身姿摇曳地坐进了船斗。
船夫轻轻一撑,小船便向着远方断桥下的荷花丛荡去。
姬约翰看着渐渐远去的小船,“这是这版故事里的白素贞?怎么看着那么妖娆……一点都不端庄……”
胖子肯定道,“就是,还比不上我家小姬一根手指头!大佬,这是哪一版故事?”
胡礼摇摇头,“不知道,信息太少了。但是……”
胡礼扭头看向那草丛后方,那里风平浪静,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在飘散。
“我觉得,可能会类似第二版故事……”
白光一闪,众人来到了断桥上。
断桥下的湖中,有多艘小船停在盛开的荷花丛中,赏花游湖,惬意万分。
虽同赏一片花,但船却各有不同。
有人是宽敞的画舫,有人不过一叶破烂扁舟。
一个清秀瘦弱的书生,就正在一艘破烂扁舟上焦急地向着四面的船只求助着。
因为,他乘那艘船不知道为什么,船底破了个大洞,湖水正在不断涌入船舱,眼看要不了多久就得沉下去。
然而,周边的船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并没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最终,是那白衣美娇娘让青衣丫鬟去给船夫说了两句,这才把船靠过去,让那书生换了船,避免落水的下场。
船斗里,书生和白衣美娇娘面面相觑。
书生有些局促,一方面是船斗过于窄小,波涛晃动,总在不经意间会碰到眼前这姑娘;
另一方面,哪怕这白衣姑娘轻纱覆面,影影绰绰间也隐约能看到她美得仿若天仙的几分容颜。
书生吞了口口水,尽量侧过身子,不让自己像登徒子一样盯着人家看。
没想到,那白衣姑娘却主动开了口。
“公子可是大夫?今日可是开了个方子,有甘草、杜仲、藿香在其中?”
书生满脸惊讶,“我们素不相识,姑娘怎知……莫非姑娘是仙女不成?”
白衣姑娘轻笑不语。
一边青衣丫鬟嗤笑道,“你个傻书呆!身上那么大的药味,不是病人就是大夫。看你还有心情出游,刚才呼救中气十足,想来也不会是病人,那自然只能是大夫咯。”
“我家小姐熟读医书,从你身上的味道闻出几味药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书生憨憨一笑,朝两位小娘子拱手行礼,“姑娘聪慧,小生许先佩服!”
青衣丫鬟捂嘴轻笑,“许先?那还真有缘分,我家小姐闺名白素......许公子和我家小姐在这断桥下相遇,莫不是白娘娘在保佑?”
许先一愣,白衣女子同样是微微一怔,在抬头瞬间,面纱悄然滑落。
一瞬间,许先痴了。
青衣丫鬟气鼓鼓伸手挡在许先眼前,“喂!登徒子!看够没有!”
许先仿若不闻,失魂落魄般念出几句诗。
“佳人覆白纱,娇颜俱无他,谁怜清芙蓉,低头已羞花。”
白素带着几分羞涩,脸上一抹娇艳的绯红缓缓渗透白皙的脸蛋,低头轻笑,“许公子过奖了。”
许先这才仿佛如梦初醒,慌忙转身背对白素,涨红了脸,连连告罪,“小生唐突!还请姑娘恕罪!”
白素看着许先背影,一抹凄凉爬上眉梢,“自古红颜是祸水,许公子之罪何来?若公子有罪,怕也是奴家这祸水引的吧……”
许先慌了,连忙转身解释,“不是不是,是在下唐突,是在下之错,与姑娘何干?”
白素摇摇头,扶着船斗舱壁起身,坐到了靠船头的位置,手指抚落案上瑶琴,轻轻一拨,那琴声便压过了周边游船的喧嚣。
她轻声吟唱,声如天籁。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啊,断肠也无怨……西湖的水,我的泪,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啊……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琴声、歌声交织,渐渐地,周围一点点静了下来。
所有小船画舫上的人都探头遥望,如痴如醉听着白素的轻吟浅唱。
直到最后一点琴声落下,声落,湖静。
许先深深吸了一口气,满目都是赞叹,“千年等一回……等千年,只为一生的相守;只为一句爱,纵使一切也枉然……好一曲千年等一回!”
白素合琴,轻倚船斗,看着越来越近的湖岸,声音凄婉,“懂曲不懂心,终究是枉然……公子,到岸了。”
许先并没有动,看着近在眼前的湖岸,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这西湖怎么这么小!
他微微有些失落,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敢问白……姑娘,可否告知,您家住何方?”
白素望着不远处的断桥,眼神微微有些散开。
她轻启朱唇,“曲尽、缘尽......既已缘尽,何必再留。今日一过,若注定无缘,公子知晓又能如何?”
眼看小船已经靠岸,许先心里烦躁,“姑娘,我……”
白素轻轻端起手边茶盏,将那一盏冷透人心的凉茶饮下半盏。
“公子,到岸了。”
端茶送客,这是自古以来流传的逐客令。
许先怅然若失,颓然地走到船头,朝白素微微拱手致谢,失魂落魄地下船,像根木头一样,站到了岸边。
白素依然坐在船斗前方,她没有动,甚至没有再看许先一眼。
但眼底那一抹不舍和凄婉,却死死印在了许先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