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他不敢写出来。”

许安轻声说：“因为代价太大了？”

纪黎明没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楼九珺的手。

第二天一早，韩卫来敲门。

“有人想见你们。”他说。

“谁？”

“灰港的主人。”韩卫压低声音。

“他听说你们来了，说要请你们吃早饭。”

纪黎明和楼九珺对视一眼。

“去。”楼九珺说。

灰港的主人住在空间站最深处。

走廊很窄，灯光昏黄。

墙壁上挂着各种老照片，都是军人的合影。

尽头是一扇木门。

韩卫敲门：“人带来了。”

门内传来沙哑的声音：“进来。”

门推开。

房间里摆满了书，几乎堆到天花板。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很老，比先知还老。

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颚的疤痕。

但眼睛很亮，像鹰。

“楼九珺。”老人说，“你长得像你母亲。”

楼九珺脚步顿了一下。

“您认识我母亲？”

“认识。”老人放下手里的书。

“她是我最好的哨兵。”

他站起身，走路有些跛。

“我叫陆沉，前军部元帅，楼九珺母亲的前任副官。”

楼九珺瞳孔微缩：“陆沉元帅？您不是三十年前战死了吗？”

“那是假消息。”陆沉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我诈死，因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

他看向纪黎明：“比如，门计划。”

纪黎明没说话。

陆沉打量着他：“你是先知克隆体？”

“是。”纪黎明说，“第十七号。”

“最后一个。”陆沉点头，“也是唯一成功的一个。”

他坐回椅子上：“先知在死之前，给我发过一条加密信息。”

“内容是什么？”

“‘钥匙会在十八年后出现，保护他。’”

陆沉看着纪黎明：“我在这等了十八年。”

他顿了顿：“没想到，等来的是两个人。”

楼九珺开口：“您知道怎么关闭门吗？”

“知道。”陆沉说。

“但代价你们付不起。”

“什么代价？”

陆沉沉默了很久。

“门的存在，是因为石头的力量。”

“石头的力量，来源于高维生物的饥饿。”

“要关闭门，要么满足那种饥饿，要么......”

他停顿。

“要么，把饥饿转移。”

纪黎明心头一沉：“转移到谁身上？”

“转移到钥匙和锁身上。”陆沉说。

“也就是你们俩。”

房间里陷入死寂。

“转移之后呢？”楼九珺问。

“你们会成为新的‘门’。”陆沉说。

“永远被困在两个维度的夹缝中。”

“不生不死，不人不鬼。”

他看向纪黎明：“就像先知那样。”

“但先知至少还有肉体。”纪黎明说。

“我们连肉体都不会留下？”

“对。”陆沉点头。

“因为你们的结合，会让饥饿完整。”

“它会吃掉你们的一切。”

“然后被永远困在你们的精神图景里。”

楼九珺握紧纪黎明的手。

“没有其他办法？”

“我找了三十年，没找到。”陆沉摇头。

“但你们可以继续找。”

他站起身：“还有二十五天。”

“我这里的资料，你们随便看。”

“有什么需要，找韩卫。”

他走到门口，回头。

“你母亲当年，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

“她选择了牺牲自己，保全他人。”

“但我不希望你走她的老路。”

他看向楼九珺：“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的女儿自由地活。”

门关上了。

楼九珺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纪黎明感觉到连接那端，她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

不是暴动。

是悲伤。

一种压抑了二十七年的、从未释放过的悲伤。

“你母亲......”他开口。

“别说了。”楼九珺打断他。

她转身，走向书架。

“找资料。”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几乎没合眼。

资料堆满了整个房间。

许安负责分类，楼九珺负责军事部分，纪黎明负责精神力研究。

陆沉偶尔过来，提供一些线索。

但进展很慢。

直到第六天。

纪黎明在一本陈旧的实验记录里，发现了一组数据。

“看这个。”他叫来楼九珺。

“石头的能量波动记录，三十七年前。”

楼九珺看着数据曲线：“怎么了？”

“它的波动，有规律。”纪黎明放大某个片段。

“不是随机的。是周期性的。”

“每七天一个周期，峰值在第三天。”

楼九珺皱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是死的。”纪黎明说。

“它是活的。”

“或者说，它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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