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明随口问了一句，像是在闲聊。

李茂的回答很官方，对项目表示极大看好，认为代表了行业未来方向，希望有机会合作等等。

滴水不漏。

但越滴水不漏，越有问题。

一个真正对项目感兴趣的项目总监，不会只说这种模板式的客套话。

至少会问些具体的问题。

比如技术落地周期、商业化路径、成本回收预期等等。

李茂一个字都没提。

他只是在“社交”。

纪黎明心里有了判断，但没有表露出来。

他笑着点了下头：“李总监说得对，星穹计划确实还有很多可以拓展的合作空间。”

“如果云想影视有兴趣，改天可以安排正式对接。”

“一定一定。”

李茂连连点头，然后借口要去跟赵启明碰个头，快步离开了露台。

纪黎明目送他走远，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给张姐发了条消息：

【张姐，帮我查一下云想影视高级项目总监李茂的履历背景，重点关注他有没有跟盛星娱乐或叶箐箐团队产生过交集。】

张姐秒回：【收到，二十分钟内回复。】

二十分钟后，张姐的消息回了过来：

【李茂，三十四岁，三年前加入云想影视。之前在一家名叫深蓝互娱的公司做了五年市场总监。】

【深蓝互娱是盛星娱乐的控股子公司，专门负责艺人营销和舆论投放。另外，叶箐箐在2019年跟深蓝互娱签过一年期的营销推广合约。】

果然。

纪黎明看着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盛星娱乐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深。

他们明面上退了，暗地里却通过深蓝互娱这条线，利用李茂在云想影视的位置，在今晚的庆功宴上做手脚。

云想影视是顾氏文娱的重要合作伙伴，也是星穹计划潜在的第三方内容合作方。

如果盛星能让云想影视内部的人从星穹计划入手，制造技术问题或者舆论风险，就能间接打击顾氏文娱和元榛工作室。

这是一步很深的暗棋。

李茂今晚出现在宴会上，大概率是来踩点的。

他看了元榛六次，说明目标很明确。

纪黎明把手机收好，回到宴会厅，状似随意地走到顾安衍身边。

“顾总，方便借一步说话？”

顾安衍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跟着他走到角落。

“怎么了？”

“刚刚在露台上遇到一个人，李茂，云想影视的项目总监。”纪黎明压低声音。

“他是三年前从深蓝互娱跳槽到云想的，深蓝互娱是盛星的控股子公司。”

顾安衍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盛星那边......”

“对。”纪黎明点头。

“他们在你身边埋了人。李茂今晚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而且他至少看了元榛六次，目标明确。”

“你打算怎么办？”

“不用打草惊蛇。”纪黎明语气平稳。

“李茂只是一颗摆在面上的棋子，真正有用的，是他背后那条线。深蓝互娱还在运作，盛星通过这家子公司，搞了不少隐蔽的舆论操控和技术干扰。”

“如果我们现在动李茂，盛星那边会警觉，下一次他们埋的线会更难查。”

顾安衍沉默了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留着他，顺藤摸瓜？”

“对。”纪黎明抬头看向顾安衍。

“李茂可以留着，但他接下来在星穹计划相关的所有项目对接中，都会被‘特殊关注’。”

“我会安排技术团队在项目文档中植入隐形水印，谁泄露了内容，一查就能锁定。”

“另外，我会让安全团队做一次内部排查，看看星穹计划相关文件中是否有已被导出或转发的痕迹。”

顾安衍听完，嘴角微微勾起。

“纪助理，你这套操作，比很多干了二十年的老狐狸都周密。”

“顾总过奖了，我只是比较习惯把事情做在前面。”

顾安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按你说的办。”

“李茂那边，我会让赵启明‘无意间’透露一些误导信息给他。”

“他既然想帮盛星收集情报，那就让他收集一些‘好看’的情报。”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纪黎明和元榛一起走出酒店，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元榛穿了一件薄外套，在风里微微缩了缩脖子。

纪黎明注意到她的动作，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挡在她迎风的那一侧。

元榛感觉到了，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保姆车等在门口，老王见两人出来，赶紧下车打开车门。

回去的路上，元榛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你跟顾安衍在角落里嘀咕什么呢？”

纪黎明也没瞒她：“查到一个盛星埋在云想影视的人，今晚在宴会上偷看你好几次。我让顾总留着他，不急着拔，方便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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