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二章:你能怎么办呢?(1 / 1)

第八百七十二章:你能怎么办呢?(第1/2页)

他刚才要是再快半息。

就半息,便足矣!

千里江山图,护住了姜家一百二十三个人。

可它没有把姜厉海圈进去。

那个老头依旧杵在半空中,背驼着,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睛半睁半闭。

而随着这一幕的出现,整座剑墓里的厮杀停了下来。

八百多号人,三十多位圣痕,全都僵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再动手。

姜厉海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从东扫到西,从西扫到北,一寸一寸地扫过这座剑墓里的每一个人。

扫到最后,他缓缓开了口。

“诸位。”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还是那么有气无力。

“老头子最后问一句。”

“你们真的要执迷不悟,跟我姜家为敌?”

“执迷不悟?”

嬴无咎冷笑了一声。

这位灰发老者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往前踏了一步。

“姜厉海,事到如今,你还问这些做什么?”

“今日你我两方已经动了手,死了这么多人……”

“你们若不死,我心难安。”

姜厉海点了点头。

那副神态,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答。

“嗯。”

他又转过头,把目光落在了芈赫和任守拙的脸上。

“那两位呢?”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芈赫冷哼了一声,掌心里那枚赤红大印再一次聚了起来。

任守拙没有说话,只是把双手重新交扣,周身那股沉重如山的气机一层一层地往上堆。

他们两个心里都有数。

千里江山图是好东西,可那小子只是一个准圣。

一个准圣能把这件圣物用出几成?

一成?两成?

挡得住一时。

挡不了太久。

只要把姜厉海按死在这儿,剩下那一百二十三个躲在画底下的,迟早都是砧板上的肉。

姜厉海看着他们两个,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他说。

“既然都是这么想的。”

“那老头子就不藏了。”

……

他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

小到大部分人根本没看清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把腰,往上挺了一寸。

“咔。”

一声脆响,从他的脊梁骨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那声音密集了起来,从他的脊椎一路往上炸,噼里啪啦地响成了一片,像有人在他的骨头缝里点了一整挂鞭炮。

而随着那阵爆响……

那道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背,一寸一寸地直了起来。

姜厉海挺直了腰。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老头子的脊梁,笔直得像一杆刺向天地的长枪。

不止是腰。

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收;那些散布在额头、脸颊、手背上的老年斑,一块一块地淡去、褪尽;他花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往上返黑,转眼之间黑得发亮。

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撑了起来。

三息之后,站在那儿的已经不是什么老头子了。

那是一个中年人。

眉目英挺,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一双眼睛神光内敛,气度沉稳到了极点。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

可整座剑墓里八百多号人,齐刷刷地退了半步。

因为他的气息,正在往上涨。

一层。

两层。

三层。

那股东西涨得不快,可它每往上垫一层,整座剑墓的空气就重一分。到最后,外围那些大罗弟子已经开始站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脸憋得通红。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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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灵压,那是一种更根本的东西……就像有人把这整座剑墓里的空气,从每一个人的肺里一点一点地抽走。

“你……”

芈赫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转头去看任守拙。

任守拙也正在看他。

两位圣痕九阶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那一瞬间,他们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同一样东西。

“你……你你……”

嬴无咎的嘴唇在哆嗦。

“难道……”

“枯木逢春。”

任守拙一字一句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变了调。

“难道是枯木逢春?!”

“哈哈哈哈哈……!”

姜厉海仰头大笑。

那笑声跟方才那个咳咳咳的老头子已经没有半分相似,中气足得犹如洪钟,中气十足,震得整座剑墓的岩壁嗡嗡作响。

他转过头,那双神光内敛的眼睛直直地射向任守拙。

“任兄不愧是见多识广。”

“正是枯木逢春。”

“老夫三年前,恰好进阶了。”

嬴无咎的身子晃了一下。

这位刚才还在癫狂大笑、扬言要把姜家一百二十三个人全都留在这儿的圣痕八阶,此刻脸上的血色一分一分地褪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

“十……”

那个字他吐得极其艰难。

“十阶?”

芈赫摇了摇头。

他的脸色比嬴无咎还要难看。

“不止。”

姜厉海笑了笑,把那双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而随着他这一眯眼,整座剑墓里的杀意,在同一瞬间浓得几乎化不开。

他吐出了三个字。

“十二阶。”

整座剑墓,鸦雀无声。

八百多号人,三十多位圣痕,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声音。

姜厉海往前踏了一步。

“领袖之下。”

“第一人。”

……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还站着的人,脑子里翻涌的都是同一件事。

规矩。

八家几万年磨出来的那条规矩……圣地与圣地之间的争斗,不论抢什么、争什么、死多少人,出手的人不能超过圣痕十阶。

超过十阶,那就不叫争。

那叫宣战。

这条线,八家谁都知道,谁都不说破,谁都不敢越。

而现在,姜家把一个十二阶,堂而皇之地派到了这地底下。

不是偷偷摸摸地派。

是让他揣着手、驼着背、咳咳咳地站在最前头,压着阶位站了整整半天,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跳出来放狠话、结盟、动手、下注……

然后当着八百多号人的面,笑呵呵地把腰挺直了。

“……你们姜家!”

嬴无咎的整个身子都在哆嗦。

那不是被吓的。

那是气的。

“规矩!”

“八家的规矩!!”

“你们姜家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了吗?!”

姜厉海侧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

“规矩?”

他反问了一句。

“嬴长老。”

“老夫来的时候,可从来没跟诸位说过老夫是七阶。”

“是诸位自己看的。”

他顿了顿。

“看错了,怪谁呢?”

嬴无咎气得七窍生烟,浑身发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芈赫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任守拙的脸黑得像锅底。

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因为他们都清楚一件事……

事情已经发生了。

这层窗户纸,姜家自己捅破了,而且是当着八百多号人的面,明明白白、堂堂正正地捅破的。

明着不要脸。

你能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