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一章:七家的人,来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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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炼得正凶的时候,一样东西忽然在他的识海里浮了出来。

林墨愣住了。

那是一串字。

字他认得……

那本《一文字真经》灌进他脑子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串一串的东西。

可这一串,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这半年把那本经翻来覆去地过了不知道多少遍。前头那些讲“一”从哪儿来、怎么分成两仪、两仪怎么散成万有的东西,他嚼得连一个字都不会漏。

而这一串,从来没有出现过。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识海的最深处,蒙着一层灰似的,一直没动。

直到现在。

林墨的心跳猛地重了。

他明白过来了。

不是它没在。

是他之前搬不动它。

那本经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杀招,他一直以为它压根就不是打架用的东西。可它不是没有……它是有,只是那些东西太沉了,沉到一个准圣压根就抬不起来。

他得先站到这一层上,才够得着。

林墨一边压着掌心的力道,一边把神识往那串字上探了过去。

第一串。

三个字。

一文字·圣别。

林墨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连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都还没琢磨明白,光是把神识往上一沾,整条脊梁骨就从尾椎一路麻到了后脑勺。

那不是威压。

那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东西。

就犹如一个人站在一口深井边上往下看,看不见底,可他知道下头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大得能把他整个人吞了。

“……好家伙。”

林墨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往下看。

第二串。

一文字·未央。

第三串。

一文字·寂灭。

就三串。

不多不少,整整三串。

林墨看着这三串字,站在那儿好半天没有动。

他这辈子学过的东西不少了。刀枪拳脚、法诀秘术,别人练三年的玩意儿他常常几个月就摸出门道。

他也见过好东西。

嬴战的太祖长拳,姜家的乾五乘天印,姜厉海那十万八千头远古五爪巨龙,还有那一根从九霄上垂下来的、把三十多位圣痕抹成粉末的手指。

那些都是好东西。

可他现在看着识海里这三串字,心里冒出来的却是另外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

大概是……

大概是一个穷了半辈子的人,忽然被人领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堆满了金子,而那个人告诉他,这些都是你的。

林墨咧开了嘴。

他笑得没什么形象,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块儿。

“行啊。”

他在心里说。

“老爷子还给我留了后手。”

他没有急着去参。

眼下手里这活儿还没干完,那具百丈躯体已经被他磨掉了小半个身子。

先把肉吃干净。

家伙什,回头慢慢摸。

林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三串字重新按回识海深处,五指再一次扣紧。

太极图转速陡然拔高。

那具躯体矮下去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三倍。

而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苏清洛还坐在那儿。

她已经沉进去很久了。

那些资粮早就没了,可她还在往上走……她体内那股刚刚跨进大罗的东西,正顺着那本经里的路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扎根。

她的呼吸长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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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宇平静得像一潭水。

而她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正在极其缓慢地飘起来……不是被风吹的,这地方压根就没有风。

那是她身子里的东西,撑起来的。

林墨扭头看了一眼。

看完他就笑了。

那笑得没什么形象,眼角的褶子全挤在一块儿。

他这半年里想过无数遍:这丫头一个人在天外天,人生地不熟,被人指着定了亲,被人塞了一堆她自己压根做不了主的事。

他一直觉得自己欠她的。

现在好了。

爹在这儿。

东西也在这儿。

他重新转回头,重新看向那具已经被磨掉了大半个身子的巨大躯体。

“接着来。”

……

而在此时。

乾仙界,姜家圣地,外门中央广场。

这地方林墨来过。

他刚上山那阵子,在观岚堂门口点头哈腰的时候,隔着老远望过一眼。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块地方大得不讲道理……一整片青灰色的巨石铺出去,望不到边,四周立着数十根高逾百丈的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姜家历代的功业。

那天广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百个记名弟子,显得空空荡荡。

而现在。

这块望不到边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

从广场正中央一直铺到最外围的石柱底下,再从石柱底下一直铺到远处那些山道上,一层一层,密密麻麻,望过去就是一片人头。

姜家外门倾巢而动。

三十万记名弟子,两万外门弟子,能站得住的全都站在了这儿。他们站在最外围,一个个绷着脸,手心里全是汗,谁都不敢说话。

而在他们里面……

外门八峰的峰主,一个不落,全都到了场。

观岚峰,姜照临。

云顶峰,杨婉幽。

问川峰,仇烈。

归元峰,卓明溪。

断岳峰,严崇山。

澄心峰,白蘅。

铁犁峰,屠孟。

落霞峰,邱寒枝。

这八个人一字排开站在最前头。八峰里面只有观岚峰的峰主姓姜,其余七位都是外姓……这是姜家几万年传下来的规矩,外门八峰,一姓压七姓。

而在这八个人的前面,站着那一批刚从水月洞天回来的人。

姜伯崇、姜绍元、姜屏山、姜孟迟,还有一百来号身穿深青色劲装的内门弟子。

姜天河站在他们中间。

这位年轻人一身圣痕五阶的气息,此刻沉得像一潭水,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意,负着手,安安静静地站着。

而在所有姜家人的最前面……

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

可他的腰挺得笔直。

笔直得像一杆刺向天地的长枪。

姜厉海。

他站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眯着眼睛,看着对面。

而在他对面……

那是一片更黑压压的人。

七大圣地的人。

五十几个高阶圣痕。

三百多个准圣。

大罗数都数不过来。

坤仙界姒家的深黄,坎仙界妫家的墨青,离仙界芈家的火红,震仙界嬴家的沉黑,巽仙界风家的月白,艮仙界任家的土黄,兑仙界姚家的素白……七种颜色黑压压地铺在广场对面,铺得看不见头。

七家的人来齐了。

而站在这七家最前头的,是二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