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直接吃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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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个时候,姜用九做了一件事。

一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张开了嘴。

那是一声很轻的、吞咽的声音。

姜天河那具刚刚成道的圣人躯体,从头到脚,被吞了进去。

前后不到半息。

他连一声都没能发出来。

他甚至没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那双眼睛在被吞进去之前,还是茫然的,还带着那种刚刚请完安、正准备说下一句好听话的神色。

整片星域,鸦雀无声。

六位圣人,僵在原地。

任重黎的手,抬了起来。

他一根手指头指着姜用九,那根手指头在抖。

“你……”

他张了张嘴。

“你你你你你……”

这位赤足踏空、面容古拙、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圣人,此刻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把你们姜家的圣人,给给给给……”

“给吃了?!”

任重黎的声音都劈了。

“那是你姜家的人!”

“那是刚成道的圣人!”

“而且此子身上那股仙灵不一般……那是强运加身,那是这个时代的天命之人!”

“天命之人啊!”

任重黎瞪着眼睛。

“你怎么可能把天命之人给吃了?!”

“他是这个时代气运最盛的那一个!”

“天命人怎么可能被吃?!”

姜用九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

那是一个人在回味什么东西的神色。

三息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是这一天里,他第二次笑。

而这一次的笑,跟方才那一次不一样。

那笑很轻,很淡,可它落在那张脸上的时候……

六位圣人齐齐愣住了。

好看。

那笑容太好看了。

这天外天从来没有人见过姜用九笑。八家会盟上,他坐在那儿,一坐就是几天几夜,那张脸永远是那副样子……不是冷,冷起码还是一种表情,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而现在他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不像话。

明媚得让人一瞬间恍惚,甚至忘了这个人方才刚刚一口吞掉了一位圣人。

姜用九微微颔首。

“正因为他是天命之人。”

他淡淡地开口。

“吃了才有价值。”

“诸位方才猜的那些,其实都没错。”

姜用九慢悠悠地说。

“强行炼化最伟大的那一位……孽。”

“我确实有点受不住。”

“毕竟我还只是圣人。”

六位圣人的呼吸,齐齐一滞。

“方才我杀嬴钧天那一下,是强来的。”

姜用九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杀完他之后,我谁也杀不死了。”

“我只要再动一次手,我这具身子就得炸。”

“所以我站在这儿听你们骂了半天。”

“我不是不想杀你们。”

“我是不能。”

六位圣人齐刷刷地僵住了。

姒文命的手,猛地攥紧了。

那是机会。

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就在方才那半炷香里……他们六个人站在那儿,把这辈子最难听的话全都倒了出来,骂得酣畅淋漓。

他们骂的那半炷香,就是对面那个人最虚的时候。

姒文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方才他们六个骂完之后,妫望舒压低了声音问过一句……他为什么不动手?他刚才一个字就杀了钧天,他要是想杀我们,我们六个现在早就不在这儿了。

那时候他们只觉得后背发毛。

他们以为那个人是在等什么。

原来他是在拖。

他站在那儿由着他们骂了半天,一个字都不回,一根手指头都不动……那不是不屑,不是从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姿态。

那是他动不了。

那半炷香,是六位圣人这辈子最接近赢的一次。

他们把它用来骂人了。

芈灵均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还按在剑柄上。

那只手,在抖。

“可是现在不同了。”

姜用九淡淡地说。

“这小子代表的是这个时代最强的气运。”

“不管遇上什么事,他都能化解……他被七位圣人的绝命神通加上一记天极印正面轰上,非但没死,反而把传承砸开了,一步登了圣人。”

“这就是气运。”

姜用九抬起眼。

“而我把他吃了。”

“他那身气运,现在是我的。”

“所以我体内那些东西……魔神之躯、不祥之气、魔神的气血、我自己的修为……”

“它们正在自洽。”

姜用九顿了顿。

“以一种连我自己都看不懂的方式,自己顺过去了。”

“再也没有爆体的可能。”

六位圣人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姜用九接着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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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你们大概不知道。”

他很随意地说。

“我并没有炼化十二具。”

那句话砸下来,六位圣人齐齐一愣。

“什么?”

“魁。”

姜用九淡淡地说。

“水月洞天那一具。”

“姜厉海那个废物,在他自己的眼皮底下让人给盗走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整片星域,死一样的静。

姒文命的瞳孔猛地一缩。

“十一具?”

他失声道。

“你只有十一具?!”

“对。”

那六个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恍然,有懊悔,还有一样他们自己都不敢往下想的东西。

十一具。

他们从头到尾都以为是十二具。

他们方才所有的判断、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他一定会爆体”,都是建立在十二具上头的。

“不过没关系。”

姜用九抬起头。

“我跟你们说过一句话。”

“我就是历史的潮流。”

“潮流滔滔向前的时候,谁都挡不住。”

“一切对我有利的东西,都会朝我这边来。”

“它们迟早会来。”

“不用我去找。”

……

六位圣人沉默了。

他们本来想笑。

他们本来想说这是疯话,是狂话,是一个人被十一具魔神之躯撑昏了头之后说的胡话。

可他们说不出口。

因为这一天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这句话。

七家八界打上门去,替他清空了姜家上上下下几十万人……那些人本来是要看着他的。

七位圣人的联手绝杀,被他一指送上天,替他把最后那一具炼化了。

那个被他们自己一击轰穿的天命之人,跑到这儿来给他送了一口最要紧的补药。

从头到尾,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替这个人往前推。

“……”

任重黎的嘴唇动了一下。

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诸位方才问我。”

姜用九的眼睑微微垂了下去。

“天命之人,为什么还能被我吃掉。”

“这个问题问得好。”

“按理说是不能的。”

“天命之人身上那股气运,是这个时代自己挑出来的。你要杀他,你会自己撞上刀;你要害他,你脚底下的地会塌。”

“万古以来,还没有人能把一个天命之人怎么样。”

姜用九抬起了眼。

“可我不一样。”

“因为我比天命之人,更往上一层。”

他没有立刻说下去。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没有边际的星域,望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开了口。

“我是这个纪元的素王。”

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六位圣人齐齐一怔。

“素王?”

风丰隆皱起了眉。

这位最擅长推演的圣人,脑子里飞快地翻过了八家老档里所有能对上的东西。

素王。

那两个字他见过。

古书上说,玄圣素王之道也。

素,是没有雕过的那个本来的样子,是万物最底下那一层的东西。

王,是主宰。

“你们不必去想那些旧书上的解释。”

姜用九淡淡地说。

“我告诉你们它是什么。”

“天命之人靠的是气运。”

“气运是什么?气运是这个时代替他做的安排……他往东走,东边就有东西等着他;他要死,就有人替他去死。”

“那是天道给的名分。”

姜用九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而素王不靠这个。”

“素王掌的是万物运行的规矩本身。”

“五行怎么生,怎么克;什么东西该重,什么东西该轻;一样东西为什么会烧起来,为什么会塌下去,为什么会死。”

“那些东西比气运更底下。”

“气运是写在纸上的字。”

“而我掌的是那张纸。”

姜用九的目光落回了那六个人身上。

“所以他碰不了我。”

“他那一身气运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素王没有名分。”

“天道不认我,这个时代也不认我,八家的老档上也不会写我。”

“可这方天地怎么走,我说了算。”

“所以。”

姜用九顿了顿。

“我说过了。”

“一切对我有利的东西,都会朝我这边来。”

“我不需要去找。”

“我只要站在这儿。”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转过了头。

那个方向是这片星域的另外一边。

那儿什么都没有。

那儿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虚空……虚空里连一颗星辰都没有,连一丝气息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过任何东西。

姜用九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魁。”

他说。

“这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