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

金思忆甜糯的声音忽地响起。

与此同时，鞠婧祎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拉住。

她微微向左偏头，正对上金思忆仰起的小脸，茫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指尖微微蜷起，更不敢去看右边的李君泰。

“念珩，到十三姨姨这里来。”远处的刘亦菲张开手臂。

下一秒，挂在鞠婧祎身上的郑念珩便松开手，朝刘亦菲的方向飞扑过去。

鞠婧祎的目光下意识追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瞳孔在那一瞬骤然紧缩。

她看得分明，郑念珩是飞过去的。

不是扑，不是跳。

那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轻得像一片被风托起的叶子，稳稳落进刘亦菲怀里。

而刘亦菲接住他时，身体纹丝未动。

“飞”……？

多么熟悉，却又多么陌生的一个字。

李君泰见到这幕，唇边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他侧头看向鞠婧祎，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随即转向金思忆，温声道：“思忆，你们先带亦菲姨姨去院子里熟悉下。”

说着话时，他又看向了刘亦菲，似有淡淡的歉意。

刘亦菲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弯了下嘴角，那弧度很浅，带着一种不必多言的“没事，我懂”。

她托了托怀中的郑念珩，视线扫过金思忆、林智宥与林智安道：“好了，你们是不是要带姨姨去看看？”

几个小家伙早已按捺不住，叽叽喳喳地应了一声，簇拥着刘亦菲朝前院方向走去。

林智宥跑在最前面，嘴上还嚷嚷着“姨姨，前院可大了”。

金思忆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俨然是个小大人。

林智安走在最后，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

郑念珩趴在刘亦菲肩头，朝鞠婧祎挥了挥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小鞠姨姨一会儿见”。

……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鞠婧祎还站在原地，右手维持着被金思忆轻轻拉住的姿势，指尖微凉。

她看着孩子们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过头，对上李君泰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但那深处藏着被压在认知崩塌后的最后一层支撑下的迷茫与无助。

“走吧。”李君泰忽地伸手，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常见的温柔。

鞠婧祎动了动唇，像是想问去哪里，又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把手递了过去。

这像是一种本能，又像是她都没理清的某种信赖。

就像大脑已经提前反馈，告诉她，不会有危险。

李君泰在感受到那只手落入掌心的那一刻，指尖微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缓缓合拢手指，轻轻握住了她，并稳稳地将对方拉到了自己身边，低哑而沉稳地说：“别怕，也别闭眼。”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色再度一变。

鞠婧祎拼命想睁着眼，却还是在那一瞬间本能地闭上了。

再睁开时，脚下已不是客厅光洁的地板，而是嶙峋的山岩。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峰顶，面前仿佛万丈空谷。

不知是下意识地恐高还是风大，她脚步虚浮地踉跄了下，整个人的重心不受控制地往李君泰身上靠去。

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揽住她的肩，稳稳扶住了她。

然后，鞠婧祎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耳尖迅速泛红，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不知是因为发现自己正结结实实地依偎在李君泰怀里，还是被那声轻笑惹出了一丝羞恼。

自己都吓成这样了，他居然还笑。

……

鞠婧祎咬着下唇，抬眼瞪了李君泰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一只受惊后又被人轻挠下巴的猫，奶凶奶凶的。

李君泰恰在这时偏头，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笑意仿佛又深了几分，甚至心里都生了想逗逗她的心思。

终究，没有那样做。

“小鞠啊……”

他说着，声音渐低，直至无声。

李君泰似回想了起什么，忽地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至少在鞠婧祎眼中是这样，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李君泰。

直觉告诉她，李君泰要说没说的话关乎了她一直想要探究的事。

眼底的羞恼还没来得及散尽，又添了一层薄薄的嗔怪与委屈。

这人把她的好奇心吊到了嗓子眼，却自顾自地收了声，哪有这样的。

她憋了片刻，到底没忍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Ya……你倒是说呀。”

急得连鞠婧祎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脱口而出的是一句蹩脚的半岛语。

李君泰回过神，再次轻笑出声，而这次的笑意是从眼底漫上来的。

笑着，他左手缓慢伸出，食指轻点在了鞠婧祎的额头。

还不等鞠婧祎本能地往后缩，就听到了他温和的声音：“别怕，你要的答案都在这。”

……

李君泰的指尖微凉，触上鞠婧祎眉心时，却像点燃了某种无形的引线。

一股完全陌生的记忆从眉心涌入大脑，就像一幅幅无声剪切片快速滑过。

良久……

鞠婧祎肩膀轻轻发颤，抓着李君泰衣襟的手指蜷起又松开，呼吸乱了几个节拍。

她想问“这是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咬着下唇想忍住，但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砸在她攥着他衣襟的手背上。

不是因为那光影碎片里的人是自己，而是她好像看了一场悲情的电视剧。

又或许，那神似自己的人，让她感同身受。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隔着毛玻璃在看另一个人的一生，却又熟悉得像是自己昨天才经历过。

……爱过他，等过他。

最后在某个她没有勇气问的结局里，独自走向了没有他的未来。

“那不是我，对不对？”

鞠婧祎仰起脸，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不是质问，是求证，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哑意。

她终于知道，那个在“恋综”里第一眼就觉得熟悉的人，为什么让她挪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