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完颜空谋施诡计 花荣慧眼破乾坤(1 / 1)

耶律术满心愤懑,又暗藏后怕,生怕方才一番争执,彻底得罪梁山,坏了大辽拉拢花荣等梁山头目的大计。

反观金国使者完颜鸣,自从将信递给了花荣之后,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缕极淡的阴笑。

此刻,他心中更是暗自轻蔑忖度:花荣!任你武艺盖世、文才出众又如何?

你终究不过是草寇出身,格局有限,最后还是逃不出本官的算计,逃不出我大金的掌心!

看着花荣仔细看书信内容的光景,他心里更是冷笑连连:

“哼!今日你花荣要是敢当着这这么多人含糊推脱,不肯应下信中的盟约,不肯直言归附我大金也无关紧要。

只需三两日功夫,我便暗中遣人四下散播流言,直言花荣已然与我大金签下盟约,至于盟约内容,那就是什么内容都可随意捏造。

如此一来,届时整个宋国流言漫天、真伪难辨,你花荣和梁山便是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到时候,宋廷必然猜忌防备,各路反王、江湖豪杰也会心生隔阂,人人提防梁山。

届时花荣百口莫辩,内外孤立,进退两难,到头来只能乖乖俯首听命,被大金牢牢拿捏,成为我大金最忠实的鹰犬与爪牙。

想到这里,完颜鸣心底愈发倨傲自负,全然一副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模样。

在他看来,自己今日这一出可是赤裸裸的阳谋,花荣纵使再有本事,也不过是机缘起家的草莽汉子,又岂能看破自己的心思?

就算看穿自己的心思又何妨,今日是花荣大婚,他岂会当众与自己翻脸?

他心中忍不住暗自冷笑:本官假借陛下之口,许你燕云沃土、传世基业。

你花荣若是识时务,顺势依附我大金,俯首听命,成为我大金的爪牙,我家陛下得了天下之后,自会给你一份荣华富贵,安享余生!

若是你心存侥幸、不识抬举,敢与我大金周旋作对,待我女真铁骑整军南下,踏平京东,定叫你知晓,蕞尔草寇,终究难敌大国兵锋。

到时候,你和你身后的梁山都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哼,花荣,你的一切进退荣辱,尽在本官掌握之中,识相的就快点答应下来,否则,你和梁山都休想活命……

另一边,花荣细细阅罢手中密信,这些时日养成上位者的气度,让他对任何事物都多了几分冷静与沉稳。

他指尖轻捻信纸,神色未变,心中早已看清了完颜鸣的险恶用心与全盘算计。

他暗自哂笑,这金国行事,还真和他们出身一样。

金国地处苦寒之地,物资缺乏,这拉拢人也喜欢空口套白狼,只是在信里画大饼,就像让自己上赶着去讨好他金人。

这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还许诺待金国覆灭辽国之后,便将燕云十六州全境尽数赠予自己,南北联手、共分北方天下。

呵呵,金人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宋微宗赵佶了。

燕云十六州,我要;辽国与金国的土地,我花荣也要!

一想到赵佶,花荣就来气,“今日我与玉盘大婚,你不会想不到吧!放心,你不好好当皇帝,想当道士,这个心愿我一定给你实现!”

随即花荣又看向一脸得意的完颜鸣,暗自冷笑道:“若非我是后世穿越而来,通晓历史走向,见了信中这般空头重诺,定然早已动心依附。”

花荣又瞟了一眼手中书信,心里已经有了结论:“此信绝非金帝完颜阿骨打手笔。

阿骨打起于辽东苦寒之地,白手整合女真各部,创立猛安谋克、兵民合一的立国制度,血战多年方才奠定金国基业。

这般开国雄主,心性自然孤傲凛冽,何等自负威严,断然不会屈身谦卑,刻意笼络自己这一介草寇寨主。

不用细想便知,这封密信定是完颜鸣自作主张,私下拟写。

此人心中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好。

今日给自己整这一出,无非是觊觎自己掌控了京东富庶之地,想要借梁山的兵马、地盘充当金国伐辽的前沿根基与后勤要道,利用自己牵制辽国南线兵力,耗尽辽人底蕴,让金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花荣脑海中翻涌前世史事,瞬间豁然贯通。

历史之上,金国君臣最善借力谋利,空手套白狼的手段。

昔日宋金订立海上之盟,金人精准拿捏宋徽宗君臣百年渴求燕云故土的执念,相约南北夹击辽国:

金兵主攻辽朝中京,宋军攻取燕京、西京。

盟约既定,大宋将原本年年输送辽国的岁币尽数转赠金国,岁输白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匹。

正是靠着大宋源源不断的财帛补给,再加宋军常年牵制辽国南线精锐,金人方能全无后顾之忧,步步蚕食,最终覆灭大辽。

可辽祚方尽,金人即刻撕毁盟约、调转刀锋,直指昔日盟友大宋,酿成靖康奇耻,二帝被俘、中原沦陷,落下汉家千古屈辱的一幕。

念及此处,花荣心头生出一丝疑惑。

按原本历史时序,此刻本该是宋徽宗暗中遣使、渡海北上,与金国敲定海上之盟的关键时节,为何如今宋金之间毫无动静,迟迟未能结盟?

电光石火之间,他陡然洞悉症结!

昔日宋金跨海结盟,只因宋金两地被辽国阻隔,陆地不通,唯有山东登州海路可通,两国使节方能渡海联络,故此得名海上之盟。

可如今,登州全境早已被他梁山尽数占据。

大宋失了登州,便彻底断绝了与金国跨海互通的重要通道。

原来造成这一问题症结的,竟是我花荣!

正是自己割据京东,攻占登州,硬生生截断宋金联络海路,彻底打乱了原本的历史轨迹。

如今宋金两国,海上之盟未签,而自己又展示了强有力的武力。

这金国使者完颜鸣,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想通这层层因果,花荣眼底掠过一抹细微寒芒,心中也有了清晰的计较。

完颜鸣自恃权谋过人,以为凭着一纸空文,便能随意拿捏花荣与梁山。

可他全然不知,自己眼中可以随意操控的草寇,早已看透他所有伎俩与大金的百年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