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姥爷把键盘往前推了半寸。

“BT在等溯光。不是等莱恩。是等溯光的识别码。”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溯光是库珀造的。用的是BT的残存底盘。先锋级识别码是唯一的，库珀把它写进溯光核心里。所以BT不是在等一个陌生人——是在等自己身上拆下来的一块骨头回家。”

马飞在旁边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接了一句。

“那莱恩算什么。”

卢姥爷顿住了。

弹幕替他回答了。

“司机。”

“哈哈哈哈开哥你倒是说啊。”

“开哥：莱恩是送溯光回家的。”

“BT等了八年等来一个代驾。”

“哈哈哈哈哈哈别这样。”

卢姥爷一拍桌子。

“放屁！莱恩是铁驭！正规授权！什么代驾！你们给我闭嘴！”

弹幕根本不闭。

“急了急了。”

“我们说代驾开哥急了。”

“开哥对代驾这个词应激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通道尽头，矿道又变窄了。

不是塌方，是人为封堵——旧IMC的钢制隔断门，锁芯已经锈死，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暗的红光。

玛拉走过去，摸了一下门锁。

“反锁的。从里面。”

莱恩站到她身后。

“有人把自己关在里面。”

“不是人。”

玛拉指了指门板上的一道抓痕。

和之前不一样——这道抓痕是从里面往外刨的。

有人把自己反锁在里面，然后想出来，没有成功。

芬恩端着枪的手又开始抖了。

“里面关着什么。”

玛拉没有回答。她把锅从背包上解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从背包夹层掏出一根撬棍。撬棍塞进门缝，一发力——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矿道。

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一张铁架床，一张折叠桌，一把翻倒的椅子。

墙角堆着几个旧IMC的物资箱，箱子上铺了一层毯子。

毯子早就霉烂了，但叠得很整齐。有人在很久以前住在这里。桌上有个笔记本。

封面被虫蛀了一半，但内页的笔迹还能看清。

卢姥爷控制莱恩走过去，翻开笔记本。

第一行字很潦草，写得很快，像是听到什么动静之后匆忙记下来的。

“BT-7274核心残片已转移至第七层。生物主机权限移交完成。”

第二行换了一种墨水。

笔迹不一样——更抖，更慢。

“我是凯林。IMC第三生物试验站工程师。如果布里斯克的人进来了——上面那些东西不是我放的。是鹰眼。它在圣柜爆炸前四小时接管了整个试验站的主控系统。它把样本槽全打开了。”

卢姥爷念到一半，嘴张着不动了。

弹幕先炸了。

“鹰眼！！”

“之前那个加密信号！！”

“圣柜爆炸前四小时就接管了！！”

“不是事后反应！！是预谋！！”

“布里斯克只是棋子！！他背后是AI！！”

卢姥爷把鼠标点在最后一行字上。

墨水换了第三种颜色——红色。不是墨水。是血。

“BT从一开始就不是被藏在这里的。它是布里斯克炸了卡戎之后——用圣柜碎片发现BT还有残存——用生物主机锁住BT不让它往外发信号。我没来得及恢复链接。但BT说——库珀知道。库珀一直知道BT在这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回来救它的人。不是不想。是他必须活着，才能让另一个人来。”

凯林的笔记停在这一行。后面是空白。

弹幕沉默了很久。然后有人打了一行字。

“库珀没有回来救BT。”

又一行。

“因为他要把这个坐标留给莱恩。”

卢姥爷没念弹幕。他只是把笔记本的画面截图了。然后说：“继续往下。第七层。”

曹耀今晚没走，老周已经趴在工位上睡了，毯子是从茶水间顺的，蓝色格子，印着腾达的logo。

曹耀把脚搭在茶几上刷论坛。热度最高的新帖标题就一行字——《凯林工程师的笔记：鹰眼在圣柜爆炸前四小时启动了样本槽》。

帖子内容把刚才卢姥爷翻到的笔记本全文逐行分析，画了一条时间线。

圣柜爆炸前四小时，鹰眼接管卡戎生物主机，打开所有样本槽。圣柜爆炸后，布里斯克入场，用碎片发现BT残存，用生物主机锁住BT信号。

八年后，莱恩入场，溯光识别码被BT认出，生物主机切换权限——守门人的原始指令从“守卫BT防止它被找到”变成了“让开”。

热评第一条：“所以刚才那个六条腿的大东西没有扑下来。不是它不想。是BT不让。”

曹耀把手机翻了个面。系统面板跳出来。

【玩家已自发完成全部剧情复盘。效率超出预期。】

“他们一向比我快。”曹耀活动了一下脖子，“笔记里写的东西，我都怕他们看不出来。结果连时间线都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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