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卡在盾面里拔不出来。

戈登顶着刀往前推，铁砧的两面冲击盾像两扇铁门合拢，把溯光锁在中间。

盾面坑坑洼洼的撞击痕迹在熔岩池的暗橙色光线里一张一合，每一道旧痕都是另一台机甲留下的遗言。

“你师父教我开盾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盾不是武器，盾是让对手自己撞上来。”

戈登的声音从铁砧驾驶舱里传出来，沙哑，慢，每个字之间都有停顿，但不是犹豫。

一个守了八年关的人，说话已经不太需要别人回答了。

莱恩没有拔刀。

他让近战刃卡在盾面的撞击坑里，右手松开了刀柄。

溯光的右臂从盾面侧面滑出去，五指张开抓住铁砧左肩的边缘，同时左膝顶进铁砧的下盘。

戈登哼了一声。

“好，不拔刀。”

铁砧的右盾往下砸，盾沿切向溯光的膝盖。

莱恩不躲，左膝顶进铁砧下盘之后右腿侧移了半步，让盾沿砸在金属通道的钢板上。

钢板被砸穿了一个洞，熔岩池的热浪从洞里喷上来，把两台机甲的脚踝烤得发红。

卢姥爷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串连招。

空格侧移，右键格挡，W键前压，左键近战——溯光左臂扣住铁砧右盾的边缘往外掰，近战刃拔出来反手刺进盾面同一个撞击坑，刀尖穿透盾背。

戈登的左盾同时拍在溯光侧腰上，冲击力把溯光横着拍出去，脚底在金属通道上犁出一道深槽。

“开盾是让你保护队友！不是让你一个人扛！”

戈登追上来。两面盾同时举起，对着溯光的头顶往下砸。

这一下不是推，是钉，要把溯光钉在钢板通道上当桩子打。

莱恩没有举刀格挡，他把近战刃插在脚边的钢板上，双手同时抓住两面盾的内侧边缘。

不是硬接，是顺着下砸的方向把盾往里拉。

戈登的盾砸空了，两面盾的边缘互相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金属轰鸣。

铁砧重心前倾，戈登往前踩了一步踩进自己砸穿的钢板洞里，土黄色机体歪了半截。

溯光从侧面站起来，拔出插在钢板上的近战刃——刀尖上还带着铁砧盾面的碎片，刃口在熔岩池的热浪里泛起一圈橘红色的反光。

“盾砸下来的时候重心在前脚。你教我之前他就教过我了。”

戈登从钢板洞里拔出脚，铁砧站直了。

两面盾重新举起来，盾面上多了两道贯穿伤，但他没有低头看。

他看着溯光那盏介于金色和透明之间的核心灯，然后慢慢把两面盾放下来靠在腿侧。

“他连这个都教你了，他怎么什么烂招都教。”

弹幕涌上来。

“烂招！不是正经教学！库珀背地里偷偷教莱恩怎么打自己的兵！”

“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他的兵会站在莱恩面前——他提前把破法教了。”

“所以戈登在库珀面前是没秘密的，库珀知道他的弱点，而且把弱点写进了莱恩的脑子里。”

戈登把两面盾叠在一起放在金属通道旁边，空出双手，对莱恩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盾打完了，接下来是拳头。”

铁砧空手冲过来，没有盾的戈登比有盾的戈登更快，拳头比盾更重。

第一拳砸在溯光胸甲上，装甲板凹进去一块。

莱恩没退，近战刃横削铁砧右臂肘关节。

戈登用左前臂挡开刀刃，右拳砸了第二下，打在同一个位置。

胸甲的凹坑裂开一条缝，驾驶舱里仪表盘的破损灯跳成了红色。

卢姥爷猛拍空格侧移，声音里带着点急了。

“他不收拳！每拳都是同一个点！这老头是在叠伤害！”

弹幕跟着涌上来。

“不是叠伤害。他在教莱恩怎么被揍。”

“库珀教了他怎么破盾。戈登教他怎么扛重拳。第三关不是考验，是补课——库珀没来得及教的东西，他手下的兵一个一个补上。”

莱恩在第四拳砸下来的时候没有躲。

溯光胸口硬接了这一拳，装甲板裂缝扩大了，但近战刃在同一瞬间顶在戈登驾驶舱正下方三厘米的位置。

刀尖没有刺进去，只是停在那里，然后收回来。

戈登低头看了一眼刀尖留下的划痕。

然后他笑了一声，很短的咳嗽式笑法，两条前臂同时垂下来。

“够了，你过关了。”

弹幕炸了。

“收刀了！！和布里斯克那场一模一样！！不是杀不杀，是够了！！”

卢姥爷盯着屏幕，手指还没从键盘上收回来。

“三场了。巴罗留了斧头，赛拉留了磁轨炮，戈登把盾放在通道边上没带走。他们每个人打完之后都把自己的武器留给了莱恩。”

戈登靠坐在铁砧驾驶舱里，看着莱恩把近战刃收回去，从胸口的装甲裂缝里渗出一点冷却液滴在钢板上嘶嘶作响。

他把自己靠在座椅上，白发被汗粘在额头上，声音比之前更沙了。

“布里斯克答应我的叛军番号，三个月前我查到了。那支叛军后来被鹰眼整体收编，编进了Apex第四猎杀编队。我留在竞技场不是为了等番号，我在等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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