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把握(1 / 1)

来俊臣混迹朝堂多年,

靠的不是家世资历,

而是对君心极致的揣摩、对权欲极致的追逐。

他是依附皇权而生的鹰犬,

是靠帝王信任立足的酷吏,

无根基、无朋党、无宗亲依仗,

陛下的恩宠便是他唯一的根基。

如今圣心渐冷、信任渐失,

压制日甚一日,

他心中的危机感早已堆叠如山,几乎喘不过气。

更让他惴惴不安的,是大周当下风雨飘摇的绝境。

外患未平、内祸初定,

朝堂元气大损、军心民心涣散,

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危殆之局。

而连日操劳国事、日夜筹谋大局的武则天,

龙体日渐违和,倦怠疲惫之色藏都藏不住。

帝王年迈、圣躬不豫,

这便是朝堂最大的变数,

也是所有野心之人伺机而动的最大契机。

储朝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蛰伏观望,

皆在窥探这万里江山的最终归属。

而武承嗣,

便是蛰伏最深、执念最重、筹谋最久的那一个。

自去年女皇提及,

思虑周全、秉性刚毅的太平公主可堪托付江山,

储位天平骤然倾斜,

彻底击碎了武承嗣多年的痴心妄想。

在此之前,他始终笃定,

武氏江山,终归该由武家嫡脉承袭,

他身为武氏宗亲之首,储位本该是囊中之物。

可太平公主的骤然入局,

硬生生成了横亘在他通往至尊帝位前,

最无法逾越的一块绊脚石。

数月以来,

武承嗣寝食难安,

暗中四处筹谋、拉拢势力,

想要寻找破局之法。

秘阁之内,烛火摇曳,隔绝了所有耳目喧嚣。

武承嗣端坐首位,

面色沉郁,眼底藏着多年未歇的储位执念与焦灼:

“近来圣心日渐疏冷,陛下龙体又时好时坏,朝局飘摇不定。

太平与皇嗣一日不除,我武氏储位,便永无定数。”

来俊臣立在烛影之下,

面色阴恻,眉眼间带着惯有的阴狠与缜密,

闻言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语气笃定而阴寒:

“魏王如今的困境,臣看得通透。

储位之争,从来不是循序渐进的博弈,

而是破釜沉舟的绝杀。

挡路之人,不必耗力周旋,

只需彻底拔除,便可一了百了。”

武承嗣抬眸看向他,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可二人皆是陛下至亲。

太平深得圣心眷顾,皇嗣居储位多年,

无过无失、谨守本分,朝野无人能挑其错。

无错可纠、无迹可寻,我们从何下手?”

这是他筹谋许久,始终无解的死局。

至亲无过,便是最坚固的护身符,

寻常弹劾、谗言,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反而会引火烧身,惹女皇猜忌。

来俊臣闻言,缓步上前,立于案前,

眼底锋芒毕露,字字皆是诛心毒计,沉稳笃定,胸有成竹:

“魏王忘了眼下最好的时机?

如今刘思礼、綦连耀逆案尚未彻底尘埃落定,

朝野肃逆之风正盛,正是清算朋党、彻查谋逆的最佳由头。”

武承嗣微微一怔,随即摇头,眼底满是疑虑:

“不妥。

皇嗣与太平,素来不涉朝外朋党,

更与綦连耀、刘思礼一干逆臣毫无交集,半点牵扯也无。

天下皆知,他们二人与此案无关,

强行挂钩,只会漏洞百出,反而弄巧成拙。”

他历经朝堂数年,

深谙帝王心思与朝堂规则,

知晓凭空挂靠案情,

是最拙劣的手段,极易被一眼识破。

来俊臣却不急不躁,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

神色从容阴鸷,尽显多年罗织刑狱的老道狠绝,

缓缓拆解其中权谋玄机:

“魏王聪慧一世,此刻却囿于表象,看不透其中关键。

臣从未想过要将二位殿下,

强行挂靠在刘思礼逆案之中。”

武承嗣眸光微动,面露疑惑:

“哦?那你意欲何为?”

“借势,而非挂靠。”

来俊臣语声低沉,字字诛心,逻辑缜密,步步为营:

“如今朝野上下,皆在肃逆清党,

陛下心忧社稷危亡,最忌内外勾结、私蓄逆谋。

臣只需禀明陛下,逆党结党谋逆,

绝非区区数人之举,

必定潜藏朝堂深层,暗结内应、广布羽翼。

借着彻查余党、肃清隐患的由头,

便可名正言顺,将核查之手,

伸向任何人、任何宗亲。

臣不必说他们参与了此次綦连耀谋逆,

臣只需禀奏,二人久居高位、手握声势,

暗中私蓄势力、暗藏异心,

私结朋党、觊觎神器,

早有谋逆不轨之举,

只是隐匿极深,

借此次逆案方才显露蛛丝马迹。

无案可攀,便造案;无迹可寻,便造迹。”

武承嗣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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