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消停。
姜绯容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安眠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丫头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殿、殿下……不好了！宁王殿下……宁王殿下他，他……跳御河了！”
“啪嚓！”
姜绯容手里的茶盏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姜绯容一把抓住安眠的胳膊，力道大得指尖泛白，“什么时候的事？！他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跳河？”
“就、就刚才！”安眠急切道，“宫里来的人通报的，说宁王殿下本来准备进宫，突然就转头跳御河去了！这会儿宫门外乱成一锅粥了！”
姜绯容脑子“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君不渡有心疾，他还不会水……
……
半个时辰前。
宫门外，长街之上。
阳光正好。
宁王君不渡穿了一身新衣。
大红织金蟒袍，腰束玉带，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玉骨折扇，收拾得风流蕴藉，正准备进宫给太后请安。
但他还没进去，脑袋里就“嗡”地一声。
久违的，那个病毒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攻略进度落后！触发限时任务：表白心意！】
【任务要求：向攻略目标证明你爱的深度，不惜以生命为代价！请于午时三刻前跳入护城河，向全城宣告你的爱意！】
【任务奖励：真心话药剂＊1（单次版）】
【失败惩罚：将失去语言能力一个月。】
宁王君不渡身体猛地一僵。
一个月不让他说话，能让他憋死。
午时三刻……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烈，离那个死线只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还不会游泳，现学已经来不及了。
脑子里那个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指挥着他，向他下达冲锋的指令。
跳下去！跳下去就能证明你的爱！
跳下去安乐就会爱上你！
他无视了周围来往的官员和百姓，无视了宫门守卫惊恐的目光，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了汉白玉桥的栏杆。
他的动作僵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决绝。
“安乐……”宁王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声音不大，“等着我来证明……”
他深吸一口气，爬上了栏杆。
红衣猎猎，在风中飞舞。
“本王今生只爱她一人！”
他大声宣告，“今日，本王便跳入这护城河，以证吾心！谁也不许拦我！”
说完，他闭上眼，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扑。
“噗通！”
水花四溅。
当朝最风流倜傥的亲王，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进了深深的护城河。
岸边瞬间炸开了锅。
“救人！快救人！宁王殿下跳河了！”
“愣着干什么！下去捞人啊！”
“快！殿下不会水啊！”
场面一度混乱到了极点，脚步声、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
姜绯容赶到的时候，宁王已经被捞上来了。
情况紧急，太医甚至没来得及把他抬进宫，就当场在宫门外的石阶上做起了救治。
他湿漉漉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那身华丽的大红蟒袍吸饱了水，紧紧裹在他身上，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嘴唇发紫，狼狈不堪。
他闭着眼咳出几口浑浊的河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闭着，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疼。
“殿下。”太医向她行礼，同时感慨了一句，“多亏…多亏王爷随身带的那个药有奇效，否则今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四哥哥……”姜绯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宁王脸上的水珠。
触手冰凉。
宁王缓缓睁开眼。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黯然。
“安乐……”他声音嘶哑，带着点哭腔，“你来了……咳咳，你终于来了……”
“来给四哥哥收尸。”见他醒来，姜绯容立刻冷了脸。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四哥哥跳河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皇祖母会有多伤心？父皇会有多难过？你让大家怎么办？”
宁王身体一颤。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发抖，身体也在跟着颤抖，“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逼我……逼我跳下去证明……”
病毒……
病毒都开始让人恋爱脑到不分是非了吗？
姜绯容心底“咯噔”一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证明什么，证明四哥哥是个跳河的傻子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是证明堂堂宁王殿下，为了女人连命都能不要了？”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严肃：“你告诉我，我认识的那个风流倜傥、什么事儿都不放在心上的四哥哥去哪儿了？”
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抓姜绯容的裙角。
姜绯容后退一步，避开了那只湿漉漉的手。
“自己起来。”姜绯容转身，对身后的侍卫道，“把宁王殿下扶回府，换身干衣服。再让太医去瞧瞧，别真冻死了。要是宁王殿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提头来见我。”
“安乐……”宁王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声音破碎，“你真……真不在乎我吗？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姜绯容脚步一顿。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恋爱脑病毒加重所致……那她眼下不能再给对方太好的态度，更不能表现出心疼。
免得这恋爱脑又变本加厉。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湿透了的男人。
那身红衣此刻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更显出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在乎。”姜绯容道，语气平静，“不过那是因为四哥哥对我还有用。你要是死了，谁去帮我跟那些老狐狸周旋？谁去帮我盯着‘雅集轩’的事？”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四哥哥要是再敢用死来闹腾，我就把你扔回河里，真让你试试淹死的滋味。我说到做到。”
宁王猛地抬起头，那双死灰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清醒。
姜绯容站起身，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