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桃震惊地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她。

他长得比陆萧更加像顾九凌，年龄大约有三十，是他原本的年龄，一双黑眸如寒潭深水，冷冷开口：

“谢夫人，传国玉玺在哪里？”

洛桃脑中嗡鸣，一个劲呼唤系统：“系统！系统！这怎么回事？”

【宿主，冷静。】系统的声音平板响起，【此处是时空夹缝，你因分身裂隙坠入此境，男主也随之分身了。】

“分身？这年龄差看着也不像分身啊，”洛桃心头狂跳，“那他是没有之前的记忆，还是……还是顾九凌追来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

【是追来的。】

洛桃瞳孔骤缩。

【顾九凌本体意识已渗透此境，他是故意来阻止你完成任务的。】

洛桃越听心里越凉。

【他已知你此行之目的。宿主听好，务必别让顾九凌杀了谢恒。否则，任务直接失败，你将永远困于此境，无法返回。】

洛桃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扶住身旁廊柱才勉强站稳。

她抬眸望向那双熟悉的黑眸，那里面没有半分陆萧的纯净润泽，只有顾九凌独有的、令人骨髓生寒的戾气与偏执。

他追来了。他竟追来了。

不是为了她，是为了让她一败涂地。

系统再无回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洛桃僵在原地，震惊地望着眼前年轻的顾九凌，那双黑眸子正缓缓眯起，如毒蛇打量猎物，一寸一寸审视她的神色。

“谢夫人，”他忽然轻笑一声，只让人脊背发凉，“朕再问你一次，玉玺在何处？”

洛桃攥紧手指，面上却强作镇定：“我若交出，殿下可否放了我夫君？”

顾九凌眉梢微挑，似有几分意外，随即俯身逼近，剑鞘挑起她下颌：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可惜本王从不与人交易，玉玺，或者谢恒的命，是由朕来决定，不是你。”

话音未落，他倏然拔剑，寒光一闪，剑尖已抵上洛桃咽喉，肌肤触及冰凉刃锋，洛桃浑身僵直，却咬紧牙关不肯退让。

“住手！”

一道身影破门而入，玄色衣袍带起疾风。

陆萧持剑闯入，目光触及室内情形，骤然愣在原地。

顾九凌缓缓侧首，剑尖仍抵在洛桃颈间，他看着那张与自己酷似的脸，黑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异，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你是何人？”

一旁老太监震惊看着这一幕，他忽然问陆萧：“这位公子可是二十岁，你的左肩可否有一颗朱砂痣？”

陆萧握剑的手一僵，目光困惑地望向她。

顾九凌思虑片刻挥剑在他衣服上一划，陆萧并不躲，衣衫划开，左侧肩膀果然有一颗红痣。

老太监惊呼一声，跪下来，哭道：

“陛下，这是二殿下，当年皇后娘娘生下他就被人换走了，她死前都在到处寻找他。”

顾九凌收回剑，缓缓直起身，唇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弟弟？”

他上下打量陆萧，那眼神像在审视一面镜子：“有趣。朕竟然不知，还有兄弟？”

他忽然欺近陆萧，二人相对而立，如同年龄相差十岁的双生镜像，顾九凌以剑柄轻敲陆萧肩头，低声道：

“你突然冲出来，是想干什么？”

陆萧走到洛桃身前，双膝一屈，直直跪落，拦在她与顾九凌之间。

他脊背挺直，却垂首低眉，声音压得极低：“求陛下饶了夫人。无论草民是什么身份，草民愿意替夫人承担一切。”

顾九凌缓缓眯起眸子，那目光如刀锋刮过陆萧的脊背，又落在洛桃惨白的脸上，他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森寒：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陆萧喉结轻滚，抬眸直视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一字一顿：“草民是夫人的暗卫。身心都是她的，愿意为她一死。”

“身心都是她的？”

顾九凌低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

他忽然收声，眸中最后一丝玩味褪尽，只剩浓稠如墨的阴鸷。

胸口某处像是被人狠狠攥紧，又像是被烈火灼烧，那滋味陌生又熟悉，让他几乎握不住剑柄。

他狠狠瞪向洛桃，黑眸中翻涌着洛桃再熟悉不过的戾气，那是顾九凌独有的、被触逆鳞时的暴怒。

“谢夫人，”他一字一顿，齿间磨着森森寒意，“朕倒是没想到，你这般……”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最刺人的字眼，最终冷笑出声：

“这般不守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