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不要相信他,他是病毒!】
系统的声音在洛桃脑中尖啸,像是一千根钢针同时扎进太阳穴,那声音不再是平日的机械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恐惧的颤抖。
洛桃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
她看到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
大殿的朱漆柱像是融化的蜡,金砖地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谢恒的脸在她眼前分裂成无数个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表情。
“洛桃!”
一双手臂紧紧箍住她,谢恒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像是贴着她的耳廓:
“坚持住!不要被系统打败!”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指腹压在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试图替她挡住那阵尖啸:
“我们马上就能见分晓,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我就会醒过来,我们会在一起——”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从记忆深处飘来的一缕烟:
“你还记得结婚那日,我对你说的话吗?”
洛桃猛地抬头。
她撞进谢恒的眼睛里——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她看到一丝血红从他眼底渗出来。
然后,那滴血泪从他眼角滑落。
血色的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温热。
烫得她浑身一颤。
“杨君立,”一个声音从她记忆深处浮上来,柔声带笑,“你总是戏弄我,下辈子……我不爱你了。”
那是她的声音。
不,那不是洛桃的声音,那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阿桃!”
大殿门口传来一声暴喝,像是一声惊雷劈开混沌。
洛桃艰难地转过头,看到顾九凌大步流星地冲进来。
他的龙袍凌乱,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全是惊惶,他伸着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阿桃!你怎么了?!朕在这里,你不要怕——”
他的声音和谢恒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系统的尖啸达到了顶峰,像是要把她的脑浆搅成一锅沸粥。
洛桃看到顾九凌的身影开始扭曲,看到谢恒的血泪越流越多,看到大殿的穹顶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纸,片片剥落。
【警告!警告!时空坍塌!】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洛桃觉得脑中剧痛,像是有两只手在撕扯她的魂魄,一只往左,一只往右,要将她生生撕成两半。
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周围的一切都在破碎。
顾九凌的脸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映着他对她说过的不同的话——“阿桃,朕的皇后”“阿桃,你逃不掉的”“阿桃,朕不能没有你”……
谢恒的身影也在碎裂,他的声音却固执地钻入她的耳中:
“洛桃,记住,我是你的丈夫,你的爱人——”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洛桃是被一阵鸟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顶藕荷色的纱帐,帐角缀着几颗小小的银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
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帐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她动了动手指。
触感不对。
那双手太小,太嫩,指节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
她猛地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件藕粉色的寝衣,袖口绣着笨拙的蝴蝶,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出自孩童之手。
“怎么回事?!”
她跳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却顾不得冷,她冲向妆台——那是一张很矮的妆台,铜镜擦得锃亮,边缘还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
镜子里映出一张脸。
圆圆的脸蛋,还带着婴儿肥;一双杏眼,瞳仁黑亮得像两颗葡萄;嘴唇粉嘟嘟的,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惊讶的缝隙。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发尾还有些自然卷,像是一蓬晒干的枯草。
七八岁。
顶多七八岁。
洛桃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镜中的孩子也伸手去摸。指尖触到脸颊,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弹性的触感。
不是梦。
“阿桃,醒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缕春风,却又带着一种让她心尖发颤的熟悉。
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