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羽之神勇(1 / 1)

第307章羽之神勇(第1/2页)

恰在此时,会稽郡守殷通也动了心思。秦朝看着要塌,他觉得自己颇有龙像。

于是殷通请项梁入府,酒摆得很足,姿态却不低。

他坐在上首,手指敲着案边。

“天下皆反。”

“我欲起兵。”

“项公在吴中有威望,可与桓楚为将,替我统兵。”

项梁端着酒盏,笑得很和气。

“郡守有此心,乃会稽之幸。”

殷通听得满意。

“项家旧部不少吧?”

“有些。”

“那便调来。”

“兵权须归郡府统一调度。大事当前,不能各行其是。”

项梁脸上笑意不变。

这话听着是商量,骨头里全是命令。

殷通想造反,又想当头。

他看中了项家的刀,却没想过刀会不会砍到自己手上。

项梁放下酒盏。

“此事重大,我有一侄,勇武过人,可为郡守驱使。”

殷通摆手。

“叫来。”

项羽进门时,屋内灯火晃了一下。

他身形高大,肩背宽阔,腰间长剑压着衣摆,步子落地很沉。

殷通抬眼看他,心头莫名一紧。

不过他很快压下那点不适。

年轻人而已。

勇则勇矣,终究要听聪明人的号令。

“你便是项羽?”

“是。”

“往后随你叔父,为我效力。”

项羽看向项梁。

项梁没说话,只垂眼饮酒。

项羽明白了。

他转回头,看着殷通。

“你要做我叔父头上的人?”

话音落下。

剑光一闪。

殷通的怒斥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从座上栽下去,官帽滚出几尺,撞在桌腿上。

“哼!”你以为你也是我叔父不成?

屋外亲卫听见动静,纷纷拔刀冲入。

“郡守!”

“杀了他!”

项羽提剑转身。

第一名甲士冲到门槛前,长戟刚递出半尺,脖颈处便开了一线。

第二人举盾压上。

项羽一脚踹出,盾面凹陷,人带盾倒飞,砸翻身后三人。

屋内地方不大。

可对项羽来说,够了。

剑起,甲裂。

剑落,人倒。

亲卫一批批冲进来,又一批批被斩翻。血腥味冲开酒香,灯火照着地上乱滚的兵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项梁站在案边,手里还握着酒盏。

酒凉了。

他确没喝。

他看着项羽在甲士中间来回穿杀,第一次真正明白,自家这个侄儿到底成了什么东西。

上百名亲卫。

全是郡守府精锐。

结果在项羽剑下,跟杀鸡没什么区别。

最后一名甲士退到墙边,手里的刀已经握不稳。项羽上前一步,那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项羽没看他。

他抬剑一压,刀背敲在那人脖颈上,人当场昏死。

屋里安静下来。

项羽甩去剑上血迹,走到殷通尸身旁,取下官印,双手捧给项梁。

“叔父。”

“以后你就是楚军老大。”

项梁接过官印。

那枚印很沉。

沉得他手腕都压了一下。

片刻后,他放声大笑。

笑声传出郡守府,惊得院中残兵纷纷跪倒。

当夜,项梁召集吴中豪强。

官印摆在案上,殷通已死的消息压得所有人不敢多嘴。

项梁站在堂前,目光扫过众人。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我项氏世为楚将,今日起兵,反秦复楚!”

吴中豪强面面相觑。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低头看地。

直到项羽提剑往前一步,剑尖还有未擦净的血。

堂中立刻响起一片应和。

“愿随项公反秦!”

“愿随项公!”

于是会稽易主。

项梁自任会稽郡守,收拢下属各县兵马,得精兵八千。

这八千人,便是江东子弟。

项羽为裨将。

点兵那日。

八千子弟列在校场上,甲衣不齐,兵器也不算精良,可一个个眼里有火。

项羽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众人。

“从今日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大。”

他声音不算花哨,却压得住风。

“我会带你们一路赢下去。”

项羽拔剑,剑锋直指北方。

校场轰然炸开。

八千人举兵齐呼,声浪冲过高墙,连远处江水都像被震得翻涌。

项梁站在台后,看着项羽的背影,心头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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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项家的麒麟。

也是楚国的刀。

……

项羽带着八千江东子弟上路。

之后的日子,便是一路打。

打县城。

打秦军。

打不肯归附的豪强。

每次开战,项羽都身先士卒。

城门不开,他亲自上。

敌阵不破,他亲自冲。

对面的秦军第一次看到他时,还以为只是个勇猛将领。等他一剑劈开盾阵,单手掀翻战车,踩着人堆杀进中军时,才知道自己遇上的不是人。

项羽的名气,就这么一仗一仗打出来。

他的实力,也在一次次厮杀中疯涨。

气血被战场磨得滚烫,天星入体后潜藏的力量一点点炸开。到后来,他自己都摸不清极限在哪。

气拔山兮力盖世。

这话放在别人嘴里,是夸张。

放在项羽身上,像陈述。

可渡河之后,项羽开始烦。

因为他的叔父头上,忽然多出一堆名号。

陈王。吴王。韩王……各路将军。各方国士。

反秦势力越来越多,旗号也越来越杂。项梁兵马虽强,可在那些动辄号称数十万的大势力面前,声势不算最大。

所以项梁要周旋。要拜会,结盟。要忍。

但项羽不能忍。

在他看来,这些人多半是土鸡瓦狗。

人多又如何?

他一人足矣杀穿。

可项梁却一次次带他去见那些所谓王侯将军。

“羽儿,此人现在势大,不可怠慢。”

……

项羽听得耳朵起茧。

他第一次不认可项梁。两人在营帐里吵了一架。

“叔父。”

“这些人不配站在你头上。”

项梁揉着眉心。

“你以为天下只靠杀就能拿下?”

“不能吗?”

项梁被噎住。

项羽继续道。

“祖龙能手握天下,是他够强。现在这些人,谁够强?”

“陈胜够吗?”

“吴广够吗?”

“那些复国旧贵族够吗?”

项梁沉默许久,他也没有什么想法。

最后只摆了摆手。

“你若不耐烦,就带兵出去打。”

“别在营中惹事。”

项羽转身便走。

像脱缰野马。

八千江东子弟跟在他身后,四处撒欢。攻城掠地,追亡逐北,打得附近秦军听见项字旗就退。

可项羽还没打过瘾,噩耗便来了。

陈胜败了,张楚主力崩了。

这些都不算意外。

项羽看不起那群乌合之众,败了也正常。

但是项梁死了。

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将军,项公在定陶与章邯交战,兵败身亡。”

项羽没有动。

风吹过旷野,旗帜猎猎作响。

八千江东子弟也全都静了下来。

项羽低头看着传令兵。

“再说一遍。”

传令兵头贴在地上。

“项公……战死。”

剑鞘咔的一声裂开。

项羽的手攥在剑柄上,指骨发白。

“不可能。”

他声音很低。

“叔父那么厉害,怎么会死。”

没人敢答。

项羽脑子里闪过项梁教他兵法的样子,闪过项梁接过官印的样子,闪过他站在校场后方,看自己点兵时那张带笑的脸。

区区几万人。

一人一剑,不就杀出去了吗?

这个念头在项羽心里卡住,像一根刺。

他从未认真想过一件事。

不是项梁太强。

是他项羽太强。

项梁带兵一路胜利,实际是有项羽在。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章邯。见秦军压来,便想复制项羽的打法,斩将夺旗,一举破敌。

可项梁不是项羽。

战场不认豪气。

章邯也不是寻常秦将。

所以项梁死了。

死得干脆。

项羽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远处一名副将小心翼翼开口。

“将军,我们接下来……”

轰。

项羽一拳砸在旁边巨石上。

石头炸裂,碎块崩出数丈,砸得几名士卒连忙躲避。

他抬起头,眼底压着烧红的火。

“章邯在哪?”

副将喉结滚动。

“正在北上,欲平诸路反秦军。”

项羽拔出剑。裂开的剑鞘掉在地上。

“传令。全军整备。”

他一步步走向战马。

“我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