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因果缠身难脱身(1 / 1)

陈根生随手把那几株灵草扔在石碾子上。

谢秋正蹲在水缸旁净手,杏目圆瞪,嗔道。

“喂!你下手轻些,我费尽气力才寻回来的!”

“我瞧你是昏了头脑吧。”

“你乱讲什么!这都是实打实的灵草!如今黑市之中,为一株泛灵光的灵草能斗得头破血流!”

陈根生两手拢入袖中,淡然开口道。

“这般激动作甚?你又不修行,漫山的野草灵草,与你又有几分干系呢?”

谢秋嘻嘻道。

“我就是拿去换钱,拿去换米,那也是赚了呀!”

陈根生继续泼冷水。

“命都要没了,拿什么命花钱?”

“外头那些修士为了一株草能屠村灭门,你一个凡俗武夫跑去这趟浑水里凑热闹,嫌自己命太长啊?”

谢秋反常地没有暴怒,反而拉了条小马扎,在陈根生对面坐下。

“你个大男人胆子怎么这般小?”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陈根生挑眉。

“机会?”

“对啊!”

谢秋越说越激动。

“我可以趁乱多杀几个啊!”

“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痛快!我一口气杀了好多个!”

“你今天去杀人了?”

谢秋拍了拍腰间的剑柄,哼道。

“一剑一个。”

她倏然忆起一事,语声雀跃不已。

“我今日寻得一件测灵法器,测了后发现我是天灵根!”

陈根生凝眸望着她,轻轻叹气。

“你若去当修仙者,凭这般资质,想要诛尽世间的恶修,只会易如反掌吧?”

谢秋随他轻叹。

“我是凡人,谢秋这一生,生为人、死为人。”

陈根生头疼。

“谢姑娘,可以不杀修仙者吗?你这样让我很苦恼啊。”

谢秋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眉头一皱。

“你苦恼什么?我又没让你去杀。”

“就是心里烦。”

陈根生抬头望天,语气闷闷道。

“修仙者说到底也是人,不该这般肆意斩杀。你日日杀伐不休,到最后,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相互厮杀,永无止境,何苦如此?”

谢秋看了陈根生好久,心头缓缓一沉,情绪低落下来,轻声道。

“修仙者也是人?”

“凡俗村屯,他们随意扔一道火就能烧死十几个村民……”

谢秋声线打颤道。

“算不得人的,陈根生……”

陈根生轻笑了一声。

“可是滥杀无辜,心生仇恶,这也绝不算是人。杀来杀去,你也杀不出一条活命的坦途。”

又是这种说教。

明明是个连三两银子都要斤斤计较的落魄武夫,每天还要守着这几间随时可能坍塌的旧屋舍,偏偏张口闭口便有一股看众生生死的傲气。

谢秋只觉这些天来东奔西走,日夜提着脑袋在外面砍修仙者替这座小院清道的委屈,全部涌到了脑子里。

她突然站起,指着陈根生骂道。

“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肆意说教、左右我的行事。”

到底是个十七岁的少女。

小院里连缸底下吐泡泡的那只黑白花蛙都缩回了头,不敢多发出半响呱叫。

陈根生抬了下眉眼。

谢秋指着他的手指发僵。

她嘴唇动了一下,整个人如同冰水泼了个透顶红。

浑身直接打了个摆子,视线慌乱地上下乱乱晃。

“我是说……我是说……”

“别听错了。江湖人对投缘好友的好心善待,便称之为喜欢。不是你想的那些……那些什么情啊爱的。我是讲义气!”

“义气啊?”

“对!就……就是义气!看你这人长得算精神,口条虽然欠抽了些,但骨子里是个好人。我觉得你在陈氏武馆这辈子没指望,想……想把你的命看牢点。”

陈根生终于是无声叹道。

“险些把我吓到,实话讲,我走遍天下,怕是处处皆有女子倾心。”

“去死!”

谢秋羞愤难当,转过身朝着院墙走,迈台阶还不顺畅,磕了下脚背。

“我再出城一趟看那些妖草的苗头!”

这帮练武人,心性不够静啊。

陈根生看着她走远,闭上眼。

呼吸渐缓。

半个钟头后,陈根生躺在廊檐下,眼皮耷拉,沉沉睡去。

梦境里。

没有肉躯的沉重,四周白雾茫茫,因果线在这里显现出最原始的色泽。

“如果在梦里用神通……”

念头刚起,神识自发运转。

《百日勘》开启。

“竟成了……”

不知能否多勘几日。

光影散开,因果线不断向外延伸,光推演的时间跨度在疯狂暴涨。

突破了

光景如水流飞转,一百日,两百日,三百日……

最终,光景定格在三百六十五日。

整整一年的光景!

陈根生精神大振。

他倒要看看,这方天地被自己一指强行拔高了底蕴后,一年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谢秋又能在这个乱世走到哪一步。

“勘!”

【第一日,青石城外异光冲天。散修、旧武林中人为争夺灵草灵兽,杀得血流成河。谢秋未曾拜入仙门,提着一柄铁剑,跟着她哥谢封在乱局中厮杀。】

【第五十日,谢封死于筑基散修之手。谢秋重伤,逃回长乐巷陈氏武馆。你心生恻隐想起了李蝉,熬粥煮药。】

【第一百五十日,异变加剧。天下灵气浓郁至极,草木皆妖。谢秋伤愈,日日于院中练剑,却是不肯引气入体。】

【第三百日,城中大户死绝,凡人十室九空。唯独长乐巷因你在暗中镇压,成了城内唯一的净土。谢秋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陈根生皱起眉头。

【第三百六十日,谢秋用积攒的铜板买来两根红烛。】

【第三百六十五日,大雪封城。谢秋脱去满是缺口的破甲,换上一身粗布红妆,将你堵在正堂。她横剑于颈,逼你与她拜堂。你怕她真抹了脖子,无奈从之。当夜,红烛昏罗帐,她成了你的妻子。】

画面定格在两支烧尽的红烛上。

血字浮现。

【评语:烽火连三月,红烛值千金。因果缠身,你背得动吗?】

陈根生惊出一身冷汗。

这为何没有机缘可以提取现世……

心念转动,神识再度沉入《百日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