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统一的报纸网络。

两个大基地，加上沿途所有的哨站和小型定居点。

投稿和信息可以在整个网络内流通。

这不只是一份报纸，这是一个正在成形的话语体系。

不过，联邦基地目前还没有印刷能力。

之前，弥尔顿家族宣传都是通过演讲和广播，纸质传媒这一块还得重新组建。

所以，第二期报纸在联邦基地的发行方式很简单——打印。

通讯组用激光打印机，一页一页地把接收到的电子版打印出来，然后用订书机装订成册。

第一批打印了五十份。

狄安娜让人在联邦基地的社区中心、防卫军食堂和医院各放了十份，剩下的二十份留给行政楼的工作人员传阅。

反响来得很快。

当天下午，社区中心的那十份报纸就被拿光了。

手速快的人把报纸带回了家。

手速慢的人站在社区中心门口看完了整份，然后拦住路过的熟人，指着头版下半部分的专栏说：

“嘿，你看这个了吗？

CRM的事，报纸上写了，就是那个之前夜袭我们的势力。”

晚餐过后，一群人聚在联邦基地一栋住宅楼的公共客厅里。

沙发不够坐，有人搬来了椅子，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茶几上摊着几份打印版的报纸，边角已经被翻得卷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是防卫军里的老面孔——莫尔、达里尔、肖恩、安德莉亚、米琼恩、格伦、玛姬、卡罗尔、亚伯拉罕和罗西塔。

他们都跟着玛雅和帕西瓦尔一起来了联邦。

因为加入磐石堡的时间相近，加上末世初期都是亚特兰大一起逃亡的同伴，彼此之间也算熟悉。

莫尔窝在最靠里的那张沙发里，两条腿大敞着，靴子踩在茶几边缘，半边脸藏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他没有从头看起，而是直接翻到了头版下半部分的专栏，眯着眼睛看完了整篇文章。

看完之后，莫尔懒洋洋地把报纸放下来，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怎么了？”达里尔问。

“这篇文章，这里，那个不知名爆料者，”莫尔用手指点了点报纸上的那段话，“我知道是谁。”

“谁？”安德莉亚挑了挑眉。

“卡弗。”莫尔语气笃定地抬着下巴，“肯定是卡弗。”

肖恩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哦？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们还不了解他嘛，”莫尔摇着脑袋，老油条似的，“他看卡莉斯塔的眼神，就跟小狗看主人似的。

你让他写卡莉斯塔，他能写出一整本赞美诗来。

而且你看这个措辞——‘清扫一堆垃圾’，这是卡弗的原话。

上次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卡罗尔和米琼恩对视一眼，颇觉得好笑。

这确实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玛姬和格伦挤在一张小沙发上。

格伦的胳膊搭在玛姬肩上，玛姬头微微歪着，两人腻歪得很。

格伦闻言探过身子来看了看报纸上的那段话，“这段话确实写得挺……热情的。”

“Damn！热情？”莫尔嗤笑了一声，“这踏马叫狂热。

你等着看吧，这是维克托在联邦基地，要是他在磐石堡，这篇文章能写得比现在还浮夸三倍。

维克托那小子比卡弗还离谱，他管卡莉斯塔叫‘末世新纪元的造物主’、‘天选之子’！

卡弗至少还收敛一点，只说了个‘神明派来的使者’。”

亚伯拉罕坐在角落里，一边拉开一罐啤酒，一边大喝了一口，“So，莫尔，你觉得这个很夸张吗？不属实？”

莫尔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着亚伯拉罕。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莫尔舔了舔嘴角，变得比刚才正经了一些，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认真，“话又说回来，卡莉斯塔确实很厉害。”

亚伯拉罕不明所以，端起啤酒瓶，“咕嘟”又喝了一口。

罗西塔倒是悟出了点东西，若有所思地看着莫尔。

莫尔继续说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见过很多能打的人、会带兵的人、聪明的人，但能同时做到这几件事的人，我只见过卡莉斯塔一个。

而且她还很年轻，年轻得我有时候看着她，觉得自己踏马的老了二十岁。

她站在那里——你懂那种感觉吗？

卡莉斯塔往那儿一站，你就不用担心后面的路。

你知道已经有人把前面的事想完了，后面的也安排好了。

你只管干你该干的，别的不用操心。”

他停了一下，周围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听。

“我年轻的时候是个混蛋，”莫尔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操蛋的事我没干过。

我以前觉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干过。

活了小半辈子，全是这么活的。

你说，一个人这么活了快四十年，后面还能改吗？”

亚伯拉罕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看着莫尔，粗壮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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