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的成功超出了卡莉斯塔的预期。
第二期的反馈数量依旧不够，第三期要继续增加，可见末世里人们迫切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自己活在一个还在运转的世界里。
但报纸能传递文字和图片，传递不了声音和画面。
第二期发行后的第三天上午，卡莉斯塔同时叫来了安切塔、里克和丹尼。
三人进来后，卡莉斯塔没废话。
她把桌上摊着的第二期样报往三人面前一推，“报纸的效果你们都看到了。
七万人，二期一共印了几千份，都发完了，民政部说排队领报的人最长排到广场旗杆那儿。
下一步，我想做电视和大众广播电台。”
安切塔挠了挠头：“广播没什么问题，但是电视肯定不能像末世前一样，家家户户普及。”
里克打开带来开会的笔记本电脑，调出本地库存清单。
“电视的话，总数大概在一百五到一百七之间，三十二寸以下的占大头。
一百七十台，七万人，肯定分不了。”
“所以不分。”卡莉斯塔没有犹豫，“公共区域先装，后续再普及。”
里克算了算，“那可以黑莓牧场养老院活动室，市中心公共食堂，民政部大厅，防卫军训练场边上那个公共休息区。
这四个地方覆盖老人、工人、新来登记的人、军队，是流量最大的四个口子。”
“布线库存呢？”卡莉斯塔问。
“呃，需要同轴电缆，工业园仓库存了十八轴，每轴三百零五米。”
里克继续查看，“足够拉四个点再加预留，后期如果要铺到各个居民区活动室，大概还得再找二十轴左右。”
卡莉斯塔点头：“就按这个来，先把试点跑通。”
安切塔接话，“电视塔那块，诺克斯维尔本地三家主台——WATE、WBIR、WVLT。
发射塔都在城北夏普斯岭上，三家共用一座铁塔群，是钢结构的。
我查资料发现2009年，诺克斯维尔刚做完电视信号数字化改造。
我让搜索队绕过去看过，主塔没倒，但设备舱外壳有弹痕。
里面什么状况不清楚，得爬上去看了才知道。”
“广播呢？”卡莉斯塔问。
“分两块。
中波——WNOX 990，发射台在城西河边，独立三角塔。
调频簇跟电视塔共用夏普斯岭那座主塔，挂在塔身中段。
发射机如果还能修，电视信号可以直接用那座塔的馈线和天线。
广播的话，中波那台十千瓦发射机如果没被拆，修修应该能用。
但供电是个大问题，夏普斯岭那边的市电早断了。
我们在那里没有工程，所以没有通电，得从山下拉专线，或者用柴油发电机轮班。”
丹尼一直没说话，等两人把基础设施说完了，才补充道，“电视信号如果走数字信号，用夏普斯岭原有的发射机是最好的选择。
频段跟原来六、八、十错开，另外挑一个空的超高频频点，比如三十六或者三十八，避开同频干扰。
调制器通讯部的仓库里有两台没拆封的索尼 DTM-7000。
如果夏普斯岭那几台发射机修不好，备用方案是用通讯部仓里那批军用无线电顶上去。
但功率只有五十瓦，覆盖不了整个盆地，只能管基地周边五公里。
所以关键还是得上塔去看。”
安切塔点了点头：“爬塔倒是有人选，防卫军里有一些末世前干过高空作业的，工业部里也有熟练工人。”
“两个够不够？”丹尼问。
“够了够了，”安切塔连连摆手，“再多了塔上也站不下啊！”
里克摸了摸光头，“不过有一个问题，电视和广播如果同时开，得有人值班。
采编、播出、日常内容更新，不是光把设备搭起来就完事了。”
他歪了一下头：“卡莉斯塔，你那边有人吗？”
卡莉斯塔点头，“我会让格温多琳把名单给我的。”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口说了一句：“你们说，要是以后能恢复网络就好了。”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安切塔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头，“卡莉斯塔，那可不是个小工程。
光纤我们没有生产能力，现有的库存最多能覆盖几公里。
微波中继站可以从废弃的电信基站里拆，但需要改装和调试，受地形和天气影响也大。
如果要覆盖所有外围哨站，工程量至少要翻好几倍。”
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里克在旁边接了一句：“设备的话，诺克斯维尔市区有几个电信机房，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
以前没想过要拆那些东西，以后可以留意一下。”
丹尼点头赞同。
这时候，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通讯部的安妮探头进来。
“统帅，有通讯，是洛克堡，乔说两个印第安人快要到磐石堡了。”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往外走，侧过头对三个人说：“不急，先想着。”
办公室里剩下三个人，谁都没急着走。
安切塔还坐在椅子上，思绪发散，“网络啊，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些东西会全部消失。”
里克也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
是啊，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人类文明就这么完了。
没有电力，没有交通，没有通讯，没有政府，没有法律。
几千年攒下来的东西，几个月就垮了。
我以为我们只能退回到农耕时代，甚至退回到石器时代，能活一天算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说起来，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突然有余力想这些事情了？
这变化大得我自己都不敢信！”
丹尼甩了甩头，双手插在口袋里，“卡莉斯塔说‘先想着’，那就先规划一下。
反正她说的每一件事，最后都做到了。”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陆续走了出去。
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点希望，就比如此刻还没有影子的广播和网络。
它们都在那里，等着某一天，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