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树心窟窿原本光滑的内壁上,毫无征兆地,陡然睁开了成千上万只血红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只眼睛里都充满了最古老、最纯粹的恶意与疯狂!
没有声音,没有预警。
一股强大到足以让神明都为之颤抖的恐怖精神冲击,犹如亿万根烧红的毒针,在这一刹那,狠狠地、毫无保留地,轰进了沈昱君的识海!
那股精神冲击阴冷而恶毒,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更像是无数根淬了尸毒的冰针,直接扎进了沈昱君的脑子里,然后恶狠狠地一搅!
一瞬间,他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让他目眦欲裂的画面:玲子那张被强行重塑的、蜡黄而陌生的脸,正对着他,那双混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额头是磕头留下的、触目惊心的血痂。
“昱君……好疼啊……”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模拟着玲子的声线,带着恶毒的嘲弄,“你不是要保护她吗?可你只能躲在几万里外,像个废物一样看着她被折磨,被羞辱,被那团能烧掉神魂的魔炎一点点吞噬……你,什么都做不到!”
“不……”
沈昱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攥爆,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栽倒。他死死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声。
那该死的幻象还在继续,玲子的脸开始在魔炎下融化、剥落!
“给我滚开!”
沈昱君猛地咬破舌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轰然炸开,剧烈的疼痛让他混沌的意识瞬间撕开一道裂缝。他体内的黑色业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深入骨髓的羞辱与暴怒,不再压抑,发出一声震彻神魂的无声咆哮!
轰!
那股侵入识海的阴毒精神力,还没来得及变化出下一个幻象,就被这股源自毁灭与守护执念的霸道火焰,焚烧得一干二净!
沈昱君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一口逆血,脸色惨白如纸。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臂肌肉虬结,一把将那团散发着温润生命气息的“木之息”死死抓在了手里!
“吱!”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响起。
随着核心“木之息”被夺走,那棵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变黑、最后“呼”地一下化作漫天飞灰。
危机解除。
沈昱君从半空中踉跄落下,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他迅速将“木之息”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才缓缓站起。
“你没事吧?!”黄丽丽第一个冲上前,脸色发白,一道碧绿色的治疗水流急切地覆盖在他身上,“你刚刚差点就……”
“没事,小伎俩而已。”沈昱君摇了摇头,看向眼神担忧的众人,强行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休整一下,去下一个地方。”
嘴上说得轻松,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却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这个秘境里的东西,不仅实力诡异,更懂得如何攻击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短暂的休整后,众人继续上路。
下一个目标,“逆流天河”,位置更加深入,也更加凶险。
一路上,袭击接连不断。
他们刚用沙墙和风壁绞杀了一群能模拟成岩石、发动致命偷袭的拟态魔蛛,紧接着又被一条从空间裂缝里探出半截身子的巨型蠕虫喷了一脸空间碎片。
“我操!又来!”陆子涵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一片剃刀般的碎片,他灰头土脸地吼道,“这鬼地方是捅了怪物窝了吗?没完没了了!”
好在众人配合早已无比默契,一番手忙脚乱后,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终于,在穿过一片漂浮着无数发光水母、美得令人窒息的空域后,他们看到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天河”。
那是一条宽阔得望不到边的大河,河水却不是从高处流向低处,而是完全违反了重力法则,从地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中,如同被激怒的蓝色巨龙般咆哮着奔涌而出,一路浩浩荡荡地向上,倒灌进天空中的一个巨大漩涡里。
“哗啦啦——”
那声音沉重而压抑,仿佛不是水声,而是成千上万的怨魂在咆哮。
“乖乖……这河是倒着流的?”陆子涵看得目瞪口呆,“这水要是喝一口,是不是得从脚底板尿出去?”
“闭上你的乌鸦嘴!”黄丽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神情凝重,“这里的法则完全是颠倒的,没看见水里连根毛都没有吗?这根本就是一条死河!”
“‘水神珠’就在这条河的最深处,也就是地底深渊的源头。”轩辕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但是这条河的河水有极强的同化性和排斥力,越往下,向上的推力越大。而且,一旦进入河里,灵力就会被迅速同化吸收,必须在灵力耗尽前找到‘水神珠’并返回。”
“水里的事,交给我和丽丽姐就行了!”陆子涵拍着胸脯,自告奋勇。
“不行,”沈昱君想也不想就立刻否决,语气不容置疑,“太危险了,里面的情况不明,你们两个下去,万一出事连个接应强攻的人都没有。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的焠火之力虽然和水相克,但霸道的业火却能强行在水中撑开一片无水领域,最大限度地保存灵力,是水下作战唯一的保障。
“那我们呢?”任雪问道。
“你们留在岸上,随时准备接应。”沈昱君迅速做出安排,“赵爻力布防,任雪用风灵侦查水面下的动静,……轩辕君前辈,也麻烦您在岸上坐镇。”
计划敲定,三人不再犹豫。
沈昱君体外“轰”地燃起一圈不祥的黑金色火焰,将他和陆子涵、黄丽丽包裹在内。火焰接触到河水,发出“嗤啦嗤啦”的刺耳声响,硬生生在逆流的河水中撑开了一个直径三米左右、不断扭曲变形的气泡。
“走!”
三人对视一眼,纵身一跃,如一颗陨石般砸进了逆流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