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幽绿光芒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青丘国王宫密殿一片死寂。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青冥身子一软,像被抽了脊梁骨,顺着冰冷的石柱滑跪在地。
汗水早把后背的真丝宫装浸透,死死贴着皮肤。
焚天那一击震碎了她三根肋骨,内伤的血腥气直往喉咙里反,她死咬着牙,只用双手死死撑着地砖,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
玲子走到紫檀木桌边,倒了杯凉水。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言不发地走回青冥身前,递了过去。
她的脸白得像纸,眼神却平得像一潭结了死冰的深井,连一丝波澜都透不出来。
青冥伸手接杯子。
手指刚碰到瓷壁,杯子就在掌心控制不住地狂抖。
水没喝,她死死攥着杯壁,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杯子捏碎。
她抬起通红的眼,定定地看着玲子。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发不出半个音节。
最终,她空出左手,在半空极慢、极僵硬地比划了两个狐族暗语手势。
斩神剑,到手。
比完,手顿在半空。
焚天寝殿里的屈辱,雨师妾被捏在手心的绝望,那种让人骨缝发寒的魔族帝君的威压,手势比不出来。
她痛苦地别开头,死盯着墙角的阴影,眼角滑下一滴混着血丝的泪。
玲子没追问。她沉默转身,右手探入虚空储物囊,狠狠往外一拽。
“嗡!”
一截通体漆黑、爬满蛛网般裂纹的断剑,被她生生拖了出来。
斩神剑现世的刹那,密殿温度骤降。
空气中炸开一股刺穿骨髓的森然剑意,墙角的青铜灯盏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玲子无视指尖被剑气割出的血口,一步步走向密室中央的凹陷阵眼,弯腰,双手将断剑重重按入孔洞。
阵纹骤然激活,刺目的血光如同一张巨网,将那股狂暴的冰冷剑气死死压在地下。
玲子站在阵眼旁,视线钉在那把剑上。
为了把这块破铁带出来,诸葛怀沙被空间乱流绞碎,黄丽丽被金属长刺贯穿。
雨师妾师姐,现在还像个囚徒一样,被留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和极致屈辱的黑石大床上。
她双手缓缓收拢,指甲生生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砸在阵纹上。
水神珠、木之息、心之殇、土之核。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等沈昱君拿回火神珠重铸神剑,焚天的大婚之日,就是这异界暴君的死期。
一步都不能错。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把脑子里所有鲜血淋漓的画面清空,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疯狂推演着诛魔杀局的每一个阵法节点。
……
同一时间,异界边境,落日戈壁。
这是一片神明放弃的死地。
狂风卷着黄沙,夹杂着碎石粒,刀子般劈头盖脸地往人脸上砸,发出鬼哭狼嚎的凄厉风声。
沈昱君独站在最高的一座沙丘顶端,背脊挺得像一杆戳破苍穹的枪,俯瞰着脚下的荒芜。
一件原本黑色的战术背心被扯成烂布条,露出结实肌肉上密密麻麻的新旧刀疤。
右臂随意缠着几圈绷带,黑红色的血水早就洇透了布料,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来拿火神珠,然后回去,宰了焚天。这是他脑子里仅剩的执念。
沙丘下方左右两侧,任雪像头蛰伏的雌豹,悄无声息地贴在一块巨岩背风处,双刀反握,刃口用黑布缠死,不漏一丝反光。
赵爻力则把自己塞进一条干涸的地裂里,巨型重盾往身前一扎,活像一座没有呼吸的铁塔。
只有陆子涵仰面朝天躺在沙坑里,沙土盖了他半张脸,活脱脱一具刚刚下葬的尸体。
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直愣愣盯着灰蒙蒙的苍穹,一动不动。
突然,地平线尽头传来沉闷的野兽嘶吼。
不是魔兽,是内燃机超负荷运转的咆哮!
三道黑影卷起漫天沙暴,以一种撞碎一切的野蛮姿态狂飙而来。
三辆经过重装爆改的陆地巡洋舰,车身焊满了狰狞的撞角。
“吱嘎——嘭!”
轮胎在沙地上挠出三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车身硬生生甩尾停住。
头车车门被一脚踹飞。
姜苏林猴子似的蹿下来,扶了一把滑到鼻尖的战术眼镜,冲着沙丘顶上的黑影疯狂挥手:“喂!活的没缺胳膊少腿吧!”
狼座紧跟着跨下车。
右腿上绑着两根暗灰色的金属外骨骼支架,军靴踩在沙地里发出沉重的“咔哒”声,走起路来略微带点跛。
他单手倒提着一把两米长的重型灵能狙击枪,环顾四周,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混着黄沙的唾沫。
第二辆车门推开,沈煦东迈步落地。他早褪了那身斯文败类的西装,白衬衫扯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精英皮囊下压不住的匪气直往外冒。
最后,莫钧尧稳稳跨出车厢。
双手托着一个通体纯黑的陨铁匣子,匣子表面密密麻麻的金色封印符文正疯狂闪烁,压制着里面随时会喷发的恐怖高温。
沈昱君踩着松散的黄沙,一步步走下沙丘。
看清沈煦东那张脸时,他的军靴在沙地上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又继续往前。
沈煦东同样在打量这个侄子。视线扫过那张瘦脱了相、只剩锋利下颌线的脸,扫过那双深得见不到底、再无半点属于年轻人温度的眼,最后钉在绷带上渗出的黑血上。
半晌,沈煦东喉结滚了滚,只滚出两个字:“瘦了。”
“……大伯。”沈昱君开口,嗓音比这戈壁里的风还磨人。
沈煦东没接话,目光越过沈昱君宽阔的肩膀,扫向后方默默走出来的三个人。
任雪,赵爻力,陆子涵。
还有稍远处站着的螭霄和轩辕君z
沈昱君带来的队伍只剩三个人了。沈煦东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数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他没问另外两个人在哪,这种场合,问出口就是往人骨头里钉钉子。
莫钧尧捧着黑匣子上前。
沈昱君伸出满是老茧的手。
交接的瞬间,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