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仙傀镇海?!(1 / 1)

秦无夜收回神识。

他脑子里把“潮汐之心“这个名号过了一遍,没想起来什么。

佘青瘫在甲板上,半昏半醒,眼白翻着,气息微弱但还有。

幻衍神诀搜魂那一瞬间的精神冲击,让这个灵尊家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人事不省了。

“绑起来。”秦无夜说。

皮猴麻利地拿出缚灵索把佘青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在他脚踝上多缠了两圈,打了一个死结。

甲板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只有浪头打在船壳上的声音,噗噗的,沉闷而规律。

袁戈攥着螺链,喊了一声:“去幽涡礁!现在就去!”

秦无夜按住她肩膀,目光冷静如铁:“先去白礁岛,把任务完成了。然后,我陪你去。”

“我妹妹——”

“不差这几天。”秦无夜打断她,“疾风猎团的声誉不能毁了。”

袁戈咬得腮帮子鼓起来,脖颈上青筋跳了两下。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混乱正一层一层地压下去。

她转向传讯员:“通知福运号,继续航行。”

之后的两天航行很沉闷。

袁戈不跟任何人说话。

大部分时间坐在船头,手里攥着那条月白螺链,看着前方灰黑色的海面。

皮猴想凑过去跟她搭话,但刚走两步就自己胆怯退了回来。

云娘给袁戈换了一次药,换完之后站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月儿那孩子……灵觉不弱。她要是真困在遗迹里,她懂得怎么保全自己。”

袁戈没有回头,但云娘看见她攥着螺链的那只手微微松了一线。

秦无夜没有刻意去安慰她。

他在船上待了些日子了,看得出来袁戈这人不需要别人用话去托着她。

她自己的骨头硬,要倒早倒了。

第三天傍晚,白礁岛的轮廓出现在海面上。

那是一座很小的岛,远看就是一堆灰色的石头从海里拱出来的样子。

港口比黑礁港小了不止两圈,只有一座简陋的石砌码头,码头边泊着三四条小渔船,船身上满是藤壶和海藻。

岸上稀稀拉拉地立着十几间木头房子,屋顶压着厚厚的石片防风,窗口透出几豆昏黄的灯光,在灰蒙蒙的暮色里像几只半瞎的眼睛。

但就是这么一座小岛,这里的矿石资源却是很丰富。

福运号在卸货时发现船壳撞裂了两处,需要修补。

岛上有个矮胖的船匠,抬着工具过来检查,敲着船板说:“裂得不深,但得修。至少要一个半月。”

管事的一听脸当场黑了。

他转头怒气冲冲地看向袁戈,嘴张了两下,末了什么也没说出来,只重重叹了口气。

没办法。

船匠离开后,袁戈把所有人叫到码头上。

胖婶、老猫、杆子、哑巴、皮猴、大毛二毛、云娘,全都站成一圈。

“福运号要修,等修好了装上货,你们就回临海城。”袁戈开口,语气比这两天平稳了,但听得出来是在使劲压着什么。

云娘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那你呢?”

“我去幽涡礁。”

“团长,我跟你去!”皮猴第一个跳出来,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袁月姐也是我亲人!我也要去救她!”

大毛二毛紧跟着喊:“我们也去!团长你不能把我们撇下!”

“都闭嘴。”袁戈微低着头,“你们什么修为自己心里没数吗?别说海妖了,灵宗级的海怪你们都够呛。你是去救人还是去送死啊?”

皮猴梗着的脖颈慢慢塌了下来。

他低下头,两只拳头攥在身侧,肩膀微微抖动。

杆子拄着棍子往前迈了一步:“团长,我灵宗九重,好歹能——”

“你留下看着船。”袁戈打断他,“若我没有如期回来,你们便雇一个灵尊带路,务必把这单任务完成。逐浪号……交给你们了。”

杆子沉默了一下,没再说话。

皮猴等人听罢,眼眶瞬间一红。

大家都知道袁戈这一趟,凶险难测。

秦无夜在旁边安静地看完这一切。

他拍了拍腰侧的养尸袋。

黑雾一涌,两道光从袋中探出,落在码头石板上。

瘟君·韩符。

老猿。

两尊仙傀静静地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死气弥漫却并不凶戾。

但那两股灵圣级的气息从它们身上无声地铺开来,四周的人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皮猴的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差点摔倒。

众人震惊,无以言表。

场中,也就袁戈能看出其深浅。

她盯着那两尊仙傀,瞳孔里映着两团一绿一金的魂火,声音里全是干涩:“灵圣气息的……傀儡?!”

秦无夜没多做解释。

“你们在这里等袁戈回来,如果她逾期未归,”他顿了一下,用下巴朝那两尊仙傀示意,“他们俩会护送你们回临海城。”

码头上安静了。

“厉,厉前辈,”老猫腿都有点软了,瞪着老眼望向秦无夜,连称呼都变了,“您……竟能驱使灵圣傀儡?那可是灵圣……”

“嗯。”秦无夜只微微点头,便看向袁戈,语气简短,“走吧。”

袁戈的目光还停在那两尊仙傀身上,过了半晌才缓缓转回来,对上秦无夜的眼睛。

她张了一下嘴,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两下,最终只是点了下头,声音低低地应了一个字:“好。”

皮猴已经跑进船舱把血牙和佘青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

血牙双手被反绑着,嘴被堵了一块油布,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佘青醒了半截,走路还打着摆子,被皮猴推着后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两人被押到码头上站定,皮猴又抬脚踹了一下血牙的屁股。

“都是你这老畜生害的!要不是你还有点用,老子早把你扔海里喂鱼了!”

他打骂完觉得还不解气,直接近身把血牙身上值钱的、不值钱的、好看的物件全扒拉下来,揣进自己怀里。

然后叉腰叫嚣:“就你这磕碜模样也能当海盗?老子以后可是要当海盗王的男人!”

血牙被封了修为,脸憋成猪肝色,咬了半天的后槽牙,愣是一个字没敢回。

这一闹腾,甲板上原本沉得滴水的氛围被撕开了一条缝。

胖婶从嘴角往外挤了一声极短的“嗤“,很快又收住了。

秦无夜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这小子。

随即,他取出蜃楼珠,灵力一催,珠子放光。

码头前方大约十丈开外的水面上凭空荡开一圈巨大的波纹。

‘轰’的一声嗡响,整条黑潮海盗船从珠中弹出来,哗啦落在海面上砸出一片白沫,船身晃了几晃,稳住了。

船体被秦无夜打破了好几处。

左舷船板有一道纵向的裂缝,桅杆顶端的旗帜早就没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但船底看上去还完整。

勉强能用吧。

秦无夜跃上船头,袁戈带着血牙和佘青随后跟上。

船帆一鼓,破浪而去。

秦无夜回头看了一眼码头。

皮猴两只手举过头顶使劲挥着,嘴里喊着:“团长!厉哥!你们千万要平安归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