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老子让你破,你才能破!(1 / 1)

雾外那句话落下,海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平,连浪头都伏下去。

秦无夜盘坐礁石上,双眼紧闭。

药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一头关久了的兽,一次次撞那扇门。

他想起师父当时硬塞回他手里,说的话。

“你的路,比我的难走。留着。”

留到今天,他只剩这一条命能赌。

他知道外面的人在拼命。

阿绢的骨叉破风,澜屿的骨刺见血,血牙那嗓子嚎得破音,独眼老头一脚一脚把骨傀踹下礁。

他听得很清楚。

可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岛外,阴骨教船队围成一圈。

船头,灵圣护法竖起骨幡。

幡面无风自动,灰白气流从海里冒出来,贴着水皮往岛边爬,结成半圈骨墙。

墙里钻出一具具骨傀,白森森,咔哒咔哒往滩头扑。

“别让它们上岸!”澜屿拔出骨刺,朝礁口喊,“左翼六个,顶住!”

族兵散成两排,举着骨叉和刀,迎着骨傀撞上去。

阿绢甩尾跃出水面,一叉捅穿当先那具骨傀的胸腔,反手抽出,又扫断旁边一具。

“海兽呢?”她回头。

“在下面!”一个族兵把刀从骨傀头骨里拔出来,喘着气答。

话音没落,岛边海水翻起白浪。

几条海蟒从水下顶出来,一头撞上最近那条骨船。

船底咔嚓裂开,教众惨叫着落水。

血牙拎着一把抢来的刀,缩在礁石后头,两条腿直打颤。

“血牙!”独眼老头吊着胳膊,回头瞪他,“你怕就滚下海,别在这儿碍事。”

“老子怕?”血牙梗着脖子,“老子只是没想好先砍哪个。”

他嚎一嗓子,冲出去一刀劈断骨傀的胳膊,又被反震得倒退两步,撞在礁石上,呲牙咧嘴。

“他娘的,还真硬。”

独眼老头一脚把一具扑上来的骨傀踹下礁:“守住你那边!别让它们靠近秦前辈!”

“老子也当回英雄!”血牙咬牙又扑上去。

岛上打成一团。

骨傀砍断一具,又爬起一具。

骨墙后头,教众催动骨幡,更多的灰白气流从海里冒出来。

阿绢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口子。

她不知道疼,一叉接着一叉,把涌上来的骨傀往海里推。

澜屿护在她左侧,骨刺捅穿一具骨傀的眉心,又反手抽回来,甩掉上面的碎骨。

“你退后,让族兵顶!”他喊。

“我退了,谁顶?”阿绢头也不回。

“阿绢!”

“别喊我。”阿绢一叉把一具骨傀钉在礁上,“他还没醒,谁都不能退。”

澜屿咬着牙,不再说话,只是把骨刺握得更紧。

血牙已经砍断了三把刀,手臂上全是血。

他靠在一块礁石上,大口喘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骨墙那边。

“他娘的,这些骨头架子,怎么砍不完!”

“砍不完也得砍。”独眼老头半边身子都是血,“秦前辈一醒,这些玩意连屁都不是。”

血牙啐一口血沫,又爬起来。

“老头,你那只眼到底怎么瞎的?”血牙一边挥刀一边问。

“替教主挡了一刀。”独眼老头头也不回。

“行了行了,你别死在这儿就成。”血牙喘着粗气。

“死不了。”独眼老头咧嘴,“秦前辈还没醒,我哪能死。”

秦无夜对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想动,动不了。

药力已经冲到最后一层,他只要松一口气,前功尽弃。

他咬紧牙,把药力死死压在气海门口。

伤口在一点点往外渗血。

“再撑一会儿。”他对自己说。

“一会儿就够。”

船队那边,几个灵圣护法交头接耳。

“那小子在破境,趁现在压上去,正是时候。”一个护法低声说。

“你压?”另一个护法缩了缩脖子,“教主都没动,谁先上去谁先死。”

“教主不是没动,是在等他自己走火入魔。”又一个护法冷笑,“他竟敢在重伤情况下试图突破灵帝境。他是赌命,咱们看戏便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到底没人敢靠前。

徐福禄站在船头,背着手,盯着岛上那道身影,眼里阴晴不定。

“一群废物。”他忽然开口,“连个破境的小子都吓不住你们,本座养你们做什么。”

护法们齐齐低头,大气不敢出。

“老夫让你破,你才能破!”

徐福禄一步踏出船头,踏着海面走来。

每走一步,海面往下一沉,威压便重一分。

离岛十丈,他停住,抬起一只手。

“都给本座退开。”

阴骨教教众潮水般退到两侧。

那一掌还没落下,岛上几个族兵已经跪了下去。

鱼人天生扛压,也跪了两个。

独眼老头从地上爬起来,挡在秦无夜身前。

“秦前辈,教主就交给您了。”

徐福禄扫他一眼,像看一只挡车的蚂蚁。

“滚。”

“哼,阴骨老魔!”独眼老头一只眼血红,“罗刹教的人,没一个怕死!”

他一脚蹬地,朝徐福禄撞去。

徐福禄连手都没抬。

一道灰白气流从他袖口弹出,穿过独眼老头的胸膛。

独眼老头像断了线的木偶,倒飞出去,砸在礁石上,又滑下来。

胸口一个血窟窿,进气多,出气少。

“老头!”血牙眼睛瞬间红了。

秦无夜眼皮狠狠一抖。

他仍旧双眼紧闭。

可他周身的灵力,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往外溢,一圈一圈,把脚下的礁石都震出裂纹。

徐福禄冷哼一声,第二掌朝秦无夜拍下。

“秦无夜,本座说你成不了,你就成不了。”

阿绢从斜刺里蹿出来,鱼尾在半空一横,硬挡这一掌。

“砰!”

她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砸进浅滩,半边身子染红。

“阿绢!”澜屿扑过去扶她。

“别管我。”阿绢吐出嘴里的血,眼睛死死盯着徐福禄,“快拦住他!”

澜屿一咬牙,把骨刺横在身前,挡在秦无夜面前。

“族兵,随我拦他!”

残存的十几个鱼人齐声一吼,朝徐福禄撞去。

徐福禄连看都懒得看,大袖一挥。

十几个人倒飞出去,有的落海,有的撞在礁上,骨头断裂声连成一片。

血牙站在礁石后头,两条腿软得站不住,却还是握着刀,一步一步挪到秦无夜身前。

“厉爷,不,秦爷!”他喊得破了音,“你他娘的再不醒,老子这条命,今天真就交代在这了!”

秦无夜没有回应。

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响。

气海门口,那扇关死的门,忽然裂开一条细如发丝的缝。

徐福禄瞳孔一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