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从空中落下，脚踩在地面上，身体晃了一下。

小七冲上来扶住他，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

“没事。”他摇了摇头，“只是消耗太大了。”

他转头看向李四旺。

李四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水界珠消散的方向，嘴唇在发抖。

“老祖……”

他的声音沙哑，“您这件神器……到底是什么品阶？”

李衍道没有回答。

“五阶神国器蕴含神域之力，没有世界之力。

您刚才爆发的时候，出现了世界之力。

这意味着……这意味着……”

他咽了口唾沫。

“这意味着这件神器，至少是六阶古神器。”

他抬起头，看着李衍道的眼睛。

“老祖，您上辈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衍道沉默了很久。

“先疗伤。”他说，“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走向水界珠的入口。

身后，李家的人们开始打扫战场。

救治伤员，修复护山大阵，清理被毁坏的灵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四旺站在原地，看着李衍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世界虚影。

山川、河流、森林、草原、沙漠、海洋。

一切都是鲜活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是世界之力。

那是古神器才有的力量。

“古神器……”

他喃喃自语，“老祖，您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水界珠的入口。

战场打扫完毕，伤员送进水界珠，护山大阵重新启动，真灵仙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李长青知道，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他站在议事殿门口，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山脊。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的身后，议事殿里坐满了人。

李玄清、李元青、李元洪、混沌道祖、貔玄、麒元……所有道祖都在，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李长青转过身，走进议事殿。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神器之事，任何人不得提起。”

李玄清点了点头。

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白色的布条上渗出一片片血迹。

生命大道救了他的命，但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如果有人问起呢？”李元青开口。

“就说老祖用了一件秘宝。”

李长青说，“一件消耗性的秘宝。用完就没了。”

“他们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李长青摇了摇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给他们确认的机会。”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珠子。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那是记忆珠，专门用来修改和抹除记忆的仙器。

“所有看到世界之力的修士，都要过一遍。”

李长青将珠子递给李玄清，“你去办。从太乙以下开始，一个一个来。不要漏掉任何一个。”

李玄清接过珠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议事殿。

李长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修改记忆只能防住普通人。

道祖级别的修士，记忆珠对他们没用。

他们的神魂太强了，强行修改记忆只会让他们警觉。

但他赌的是，那些道祖不会乱说。

因为他们都是李家的人。

天庭。

凌霄宝殿的穹顶上，多了一道裂缝。

裂缝从殿顶一直延伸到地面，像一道被利剑劈开的伤口。

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殿中的柱子断了好几根，地上到处是碎石和血迹。

十几个道祖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但地上的血还没干透。

天道道祖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圈圈绷带，绷带下面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焦黑，散发着烧焦的气味。

那是被源力灼烧的痕迹，生命大道都无法完全治愈。

时间道祖坐在他身旁，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肋骨断了三根。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剧烈咳嗽。

“查清楚了吗？”天道道祖开口，声音沙哑。

时间道祖摇了摇头。

“那人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上来就动手。

三阶神器，源力加持。

我们的道祖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死了多少？”

“十七个。”

时间道祖的声音很低，“重伤的还有二十多个。”

天道道祖闭上眼睛。

十七个道祖。

天庭立庭以来，从未有过这么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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