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后,古冥源尊的飞舟出现在旧战场上空。
古冥源尊从飞舟甲板上跃下,落在石山顶上。
他看上去五十余岁,面容瘦削,颧骨很高,皮肤呈一种不太健康的灰白色。
这是暗系法则修炼到高深处的外显特征。
他的土系法则和暗系法则的融合度确实不高,两种法则的波动在他身上泾渭分明,土系法则沉在丹田以下,暗系法则浮在胸口以上,两者之间的交汇区域只有很窄的一段。
他站在石山顶上,用神念扫过整片旧战场。
混乱的法则微粒严重干扰了他的神念探测精度,但他还是捕捉到了石山下方深处残留的献祭法则波动。
波动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一缕极淡的残余,像被风吹散的烟雾,抓不住,但闻得到。
他找到了洞口。
石门上的献祭法阵纹路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在石门的沟壑中缓慢流转。
他将手掌按在石门上感应了几息,脸色微微一变,收回手掌后没有继续深入,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跨界传音玉简,将旧战场发现献祭法则波动和异常地宫的消息上报给了神庭巡界使。
虽然古冥神族和神庭的关系并不融洽,但献祭法则这种东西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管辖范围,它是远古邪神体系的遗留,是神界所有势力的共同禁忌。
传完消息后,古冥源尊站在洞口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一天前在三十六域边界站岗时,药王域对他的存在完全无动于衷。
补给线照常运转,外围据点没有收缩,连护域大阵的预警范围都没有扩大。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和此刻在自家旧战场发现邪神祭坛的感觉,叠加在一起,让这个活了十几万年的源尊修士产生了一种极不舒服的预感。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在旧战场的事查清楚之前,不再接受轮回殿主的任何委托。
那三枚六品血脉丹和两枚七品法则丹的报酬虽然丰厚,但和邪神祭坛出现在自家地盘上这件诡异的事情相比,报酬再丰厚也得先缓一缓。
古冥源尊将飞舟调转方向,朝古冥祖地飞去。
他需要回去查一查古冥神族的远古族史,看看旧战场底下那座地宫和祭坛,到底是什么来头。
神庭中域,内务殿地下密室。
轮回殿主盘坐在轮回果树下,面前摊着的旧部名单上,已有六成名字后面多了轮回法则印记。
整合进度比预期慢了将近两成。
原因有三。
一是陆源尊散布的太初传人消息在神庭中域传开之后,不少原本还在犹豫的旧部选择了观望。
二是玄冥长老至今没有回复,内务殿的情报网络虽然还在正常运转,但不偏向任何一方的结果就是,轮回殿主拿不到药王域防御体系的最新情报。
三是古冥神族在旧战场发现邪神祭坛的事,在神庭中域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神庭巡界使已经开始在神庭域范围内,排查其他献祭法则异常波动的痕迹,这意味着他手里石阙和血岩这两枚棋子,在神庭域的移动空间将越来越窄。
但他同时也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骨翼神族祖地深处沉睡的那位源帝,醒了。
骨翼源帝苏醒的消息是骨翼神族的一位源尊长老通过加密传音送过来的。
那位长老在传音中说得谨慎,只说源帝大人刚刚苏醒,还在恢复期,暂不见客。
但骨翼神族的飞舟编队已经从神族地域边界全面撤回祖地,骨翼祖地方圆千里内的法则波动在源帝苏醒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大幅震荡。
这至少说明两件事。
第一,骨翼源帝确实醒了。
第二,骨翼源帝的修为在沉睡期间没有衰退,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这对轮回殿主来说是一个关键的变量。
骨翼源帝当年和太初神王有过论道之谊,如果骨翼源帝因为这份旧情而倒向太初传人一方,那神族地域的中立古神族阵营就很可能跟着倒过去。
到那时,轮回殿主在神族地域的布局将全面崩盘,石阙和血岩这两个棋子会彻底失去战略价值,古冥神族也会重新评估和轮回殿的关系。
他必须赶在李衍道之前见到骨翼源帝。
轮回殿主从石台上站起来,将旧部名单收入袖中,走到密室角落的更衣铜镜前。
铜镜上被他捏出的五道指印还在,镜子映出他此刻年轻的面孔。
二十出头的面容,五官端正,气质平淡。
这张脸不适合去拜访一位源帝,太年轻了,太没分量。
他将手掌按在自己脸上,深紫色的轮回法则光晕从掌心涌出,覆盖了整张面孔。
轮回法则在他的面容上缓慢地重塑着骨骼和皮肤的轮廓。
颧骨微微抬高,下颌线条变得更加硬朗,眉骨的弧度调整得更深沉,额头中央浮现出一道轮回法则印记。
几息之后,他的手从脸上移开,铜镜中映出的不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执事,而是一个看上去三十五六岁、气质沉稳内敛的中年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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