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好。”假石裂收回阵盘,转身走向飞舟舱门,“一个时辰之后,主上的意志就能在这座祭坛中凝聚临时分身。到那时,剩下的两座祭坛就不再需要你们去冒险了。”
血熔看着假石裂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假石裂刚才说的是“你们”,不是“我们”。
这个代词的变化很细微,但在假石裂用石裂的声音说出“你们”这两个字时,血熔后背上那片在古墓中被冷汗浸透过皮肤又重新绷紧了。
飞舟编队在献祭坑上空悬停。
献祭坑的入口是一道宽达百丈的冰裂缝,裂缝两侧的冰壁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是远古时期献祭时溅出的神血,渗入冰层后在极低温下被封存了上千万年形成的血色冰晶。
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能看到冰壁中封存着大量远古修士的残骸。那些残骸的姿态扭曲而不自然,像是被献祭法则在瞬间抽干了全身神血后冻僵在原地。
假石裂从飞舟甲板上直接跳入裂缝。
它的身体在下落过程中被一层暗红色献祭法则光膜包裹,光膜触碰到裂缝两侧的血色冰晶时,冰晶中封存的上千万年前的献祭法则残留被短暂激活,在冰壁内部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
整道冰裂缝在几息之间变成了一条流淌着血色光河的深渊。
血熔带着两族源皇级族人在裂缝边缘布防。
暴风雪在他们周围呼啸,能见度不到十丈。
源皇修士的神念在这种环境中也被压缩到了极限。
神念探出超过三十丈就会被暴风雪中的冰粒和紊乱的法则微粒搅得支离破碎。
时间在暴风雪中过得很慢。
血熔每隔一刻钟就用神念扫一遍裂缝周围三十丈的范围,每一次扫描的结果都是空白。
除了冰和雪,没有任何活物。
但当他第五次扫描时,神念触及到了一个不在暴风雪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暴风雪中,距离裂缝边缘大约两百丈,正好卡在血熔神念扫描范围的极限之外一点点。
如果不是血熔第六次扫描时特意将神念往那个方向多延伸了两丈,他根本不会发现那个人。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暴风雪太密了,两百丈的距离在平时对一个源皇巅峰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极北冰原的暴风雪中,两百丈就是一道天堑。
“有人在监视我们。”
血熔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血岩神族源皇说,“正北方向,两百丈。不要盯着看——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血岩神族的源皇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两百丈外,阎的暗哨将身形重新融入暴风雪的阴影中。
他来到极北冰原已经很久了,是按照李衍道的命令,在石阙和血岩残部从入口旧址撤退后一路跟踪过来的。
影刺的暗哨术以暗影法则为核心,配合极北冰原暴风雪的自然掩护,即便是源尊初期的修士也很难察觉。
他用感应阵盘记录下献祭坑的精确坐标、裂缝入口的特征、以及假石裂进入裂缝的具体时间,然后将阵盘收入袖中。
他没有试图靠近。
暗哨的职责是监视和记录,不是拦截。
更何况假石裂体内有邪神残魂的意志,靠近到一定距离内很可能会被献祭法则感应到。
他的任务是确认第四座祭坛的位置和激活时间,然后将情报传回药王域。
献祭坑深处,假石裂站在第四座祭坛前。
这座祭坛和前三座的外观有明显不同。
祭坛石料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紫色晶石。
晶石表面刻满了三层献祭法阵纹路,三层纹路上下叠加,每一层之间由一圈骨白色符文隔开。
祭坛核心的掌印凹槽中插着一根断裂的骨刺。
骨刺长约三尺,表面流转着邪神法则残余。
这是远古大战时邪神源帝亲自插入祭坛的本命骨刺,是第四座祭坛的封印核心,也是激活这座祭坛必须率先拔除的障碍。
假石裂将手掌按在骨刺上。
骨刺表面的邪神法则残余在感应到献祭法则波动后猛地亮起,一股极其霸道的排斥力从骨刺中涌出,顺着假石裂的手掌冲入它的经脉。
这是邪神源帝本人在远古时期留下的防御机制。
本命骨刺只会响应邪神本人的献祭法则波动,任何其他人的法则波动都会被无差别排斥。
假石裂体内的献祭法则虽然来自同一个邪神源帝,但经过残魂转手传递后,法则波动的质地已经有了细微的偏差。
骨刺将这种偏差识别为冒牌货,排斥反应比正常情况强烈了数倍。
假石裂的手臂被骨刺中的排斥力震得向后弹开,手掌中心被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
灼痕边缘的血肉在献祭法则的作用下迅速烧焦,但又在假石裂体内的献祭法则修复下重新愈合。
烧焦和愈合两种反应在它手掌上反复拉锯,持续了好几息才渐渐平息。
它没有换手。
它将同一只手重新按在骨刺上,这次加大了掌心输出的献祭法则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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