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引刀成一快、追忆、所谓背叛!(1 / 1)

第702章引刀成一快、追忆、所谓背叛!(第1/2页)

金陵城内。

先锋军前敌指挥部后院。

这里原本是一处清代官员的宅邸。

经过几番修缮。

如今成了先锋军临时关押重要人物的机密要地。

庭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荷枪实弹的先锋军士兵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站立着。

空气中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林征穿着笔挺的将官军装。

卫兵在侧前方负责带路。

两人穿过两道月亮门。

来到后院最深处的一处独立院落前。

院门外站着一个班的特战队员。

看到林征到来。

队员们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

林征微微点头。

卫兵掏出钥匙打开了厚重的铜锁。

推开两扇雕花木门。

“师座,人就在里面。”

林征没有急着迈步进屋。

而是站在门口。

目光越过门槛。

静静地打量着屋内的陈设。

这间屋子是林征专门吩咐人布置的。

作为关押汪的囚室。

这里没有任何铁窗和刑具。

相反。

房间布置得十分雅致。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羊毛地毯。

屋子中央摆着一套名贵的红木桌椅。

案几上甚至还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

这根本不像是一间囚室。

更像是一处供文人雅士清修的静室。

但是。

这间屋子最引人注目的。

是正对房门的那面粉白墙壁。

墙壁正中央。

高高悬挂着一幅孙先生的半身画像。

画像两旁。

挂着一副装裱精美的书法条幅。

条幅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写的是一首绝命诗。

“慷慨歌燕市。”

“从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

“不负少年头。”

当时的汪风华正茂。

满腔热血。

是全天下敬仰的革命英雄。

是无数青年心中的楷模。

而此刻。

这位曾经写下绝命诗的屠龙少年。

正颓然地坐在红木椅子上。

汪的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青色长衫。

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试图在这个囚笼里。

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与尊严。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动静。

汪并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

死死地盯在墙上的那幅字画上。

看着那首自己年轻时写下的诗。

看着孙先生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汪的心中五味杂陈。

各种情绪在胸腔里剧烈地翻滚。

他回想起了自己早年的岁月。

那时的他。

跟着孙先生奔走呼号。

他不顾个人生死。

身怀炸弹进京刺杀摄政王。

被捕入狱后。

面对审讯。

他大义凛然。

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那首引刀成一快。

就是他当时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那时的他。

有信仰。

有热血。

有着为四万万同胞流血牺牲的觉悟。

可是。

这些热血与信仰。

在脑海中仅仅停留了片刻。

便被一股更加浓烈的不甘与嫉妒彻底淹没。

他不甘心,在心里疯狂地抱怨。

他在埋怨孙先生。

埋怨孙先生在世的时候。

总是压制他。

明明他才是同盟会里笔杆子最硬的人。

明明他起草了无数重要的革命宣言。

明明他的资历最深。

但孙先生却始终没有把最核心的权力交给他。

甚至在很多重大决策上。

都不愿意完全采纳他的意见。

这让他感到十分憋屈。

他觉得自己的才华被埋没了。

接着。

他想到了后来的北伐。

想到了自己试图掌握军权的种种努力。

他想到了当年和桂系军阀合作的往事。

他本想利用桂系的李和白。

在党内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

结果呢?!

半路杀出了一个林征。

将他借助桂系上位的政治算盘砸得粉碎。

那是他第一次在林征手里吃瘪。

那种无力感。

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再后来。

就是凯Shen的发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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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Shen通过种种手段。

牢牢控制了中央军。

控制了黄埔系。

将党政军的大权独揽一身。

而他空有国府二号人物的头衔。

却被凯Shen一步步架空。

在武汉的统帅部里。

他成了一个只能在会议上发发牢骚的边缘人。

没有兵权。

没有财政大权。

连自己的亲信都被凯Shen的特务机构随意抓捕。

这种寄人篱下的屈辱。

让他的心理逐渐扭曲。

然而。

最让汪破防的。

最让他感到奇耻大辱的。

并不是凯Shen的排挤。

而是多年前北平的那张病榻。

汪的眼神变得怨毒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记忆将他拉回了孙先生病重弥留之际。

那时的北平。

寒风刺骨。

他站在孙先生的病床前。

手里拿着钢笔。

准备记录先生的最后遗嘱。

他本以为。

自己作为先生最亲近的助手。

理所当然会成为先生指定的接班人。

理所当然会接管这大好的革命基业。

可是。

当孙先生断断续续地说出遗嘱的内容时。

汪觉得天都塌了。

先生竟然在遗嘱的安排中。

让他去辅助林征。

辅助一个当时连黄埔军校都没有正式毕业的学生。

凭什么?!

汪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呐喊。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十几年。

他才华横溢。

为了革命坐过牢。

在党内威望极高。

而林征一个毛头小子。

先生凭什么把复兴华夏的重任。

寄托在一个连资历都没有的年轻人身上。

还要他这个党国元老去给一个后辈打下手。

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是对他革命生涯的彻底否定。

汪看着墙上的画像。

眼眶有些发红。

他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欠他的。

他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

走到那幅书法条幅前。

目光死死地盯着“引刀成一快”那几个字。

他伸出颤抖的手。

轻轻抚摸着纸面上的墨迹。

“能写出这种词的人。”

“会是投机倒把的汉奸吗?”

汪喃喃自语。

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可笑。”

“天下人都不懂我!”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逃离武汉。

去河内。

并不是为了与日本人合作当汉奸。

他是为了和平。

他是为了在战火纷飞的乱世中。

建立一个新的政府。

他是为了给苦难的四万万民众寻找一条活路。

华夏的工业底子太薄了。

军队的装备太差了。

继续和日本人打下去。

只会是亡国灭种的下场。

他觉得只有妥协。

只有通过和平谈判。

才能保全华夏的最后一丝血脉。

他将现存的几个抗日政权。

统统视为对孙先生理念的背叛。

武汉的凯Shen。

为了维持自己的独裁统治。

不惜把全国的青壮年送上战场当炮灰。

延安的红党。

借着抗战的名义。

在敌后大肆扩张地盘。

甚至连眼前抓住他的林征。

在汪看来。

也不过是一个拥兵自重,企图割据江南的军阀。

这些人。

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只有他汪。

才是真正继承了先生的遗志。

只有他。

为了国家。

为了民族。

甘愿背负汉奸的骂名。

甘愿忍辱负重去和日本人周旋。

他是崇高的、是伟大的、是不被世俗所理解的牺牲。

心中想着,林征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这间布置雅致的囚室。

卫兵跟在后面顺手关上房门。

屋子里的光线稍微暗了一些。

汪转过身。

迎着林征的目光,努力挺直腰板。

试图在这位年轻的军阀面前。

保持自己元老的风度。

然,不等他开口,林征的质问先一步传出!

“汪先生这么伟大!”

“那我请问!”

“您这些年来都为国家做了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