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心凝的目光牢牢锁在壁画上那张覆着半面面具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她又想起那个破碎的梦境——

她是神王秘密一手造就的存在，流着一半魔王的血脉。

可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或许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世间有她这么一个人。

更何况，神魔两界自古对立，她虽失去记忆，却也是神界的人。

此刻她和炎太站在这里，代表的就不是自己，而是神界的尊严。

别说只是困在溶洞里，就算真的葬身于此，也断没有向魔界之王屈膝行礼的道理。

“我也不会行礼。”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笃定，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迟疑。

“这是魔界的王，我们是神界的人，立场本就对立，今日若低头，丢的就是整个神族的颜面。”

炎太猛地转头看她，眼里的怒意稍褪，多了几分讶异，随即又扬起下巴，重重点头。

“没错！就算困死在这，也绝不能让魔界的人看了笑话！”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神色清冷，一个满脸桀骜，齐齐望向壁画上的魔王，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就在这时，身后的祭坛方向忽然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不是溶洞里阴湿的冷，是带着腐蚀感、黏腻得像毒蛇吐信的阴冷，顺着后脊往上爬，连空气里都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

“小心！”

烬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几条暗紫色触手瞬间从慕心凝身后探出，在她身侧织成一道防护网，触手尖端微微绷紧。

“是魔渊之力！比之前在食堂里遇到的浓郁十倍不止！”

慕心凝与炎太同时转身。

只见祭坛中央，那个放在石台上的木乃伊娃娃此刻正浮在半空中。

娃娃周身缠绕着细碎的黑金色纹路，原本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点幽紫的光，像两簇鬼火。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魔渊之力正从娃娃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搅得溶洞里的空气都跟着扭曲。

下一秒，一道温文尔雅、却又带着说不出阴鸷的声音，从娃娃嘴里传了出来。

“看来两位都很喜欢我精心布置的这场游戏呢。”

声音轻飘飘的，像附在耳边的低语，正是余的声音。

炎太瞬间炸了毛，周身火焰猛地腾起半尺高，赤色眼眸里满是戾气。

“谁喜欢你的破游戏！躲在后面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有种就堂堂正正出来跟我打一场！”

少年的声音在溶洞里撞出阵阵回音，可四周除了涌动的魔渊之力，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余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透过娃娃传出来，带着几分失真的诡异：“我本就是个文雅之人，打打杀杀实在有失风度。”

“比起正面交锋，我更喜欢欣赏生命凋零时的凄美姿态，越强大的人，死亡的瞬间就越美丽，收藏价值也越高。”

他的语调慢悠悠的，像在品鉴两件艺术品。

“二位放心，等时候到了，我会把你们最美的模样好好保存下来，和这座祭坛一起，永远留在元素学院的地底。”

“你放屁！”

炎太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掌心凝聚起火球就朝娃娃砸过去！

“阴阳怪气的东西！我先烧了你！”

火球裹挟着劲风掠过去，却在离娃娃半尺远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黑金色屏障挡了下来。

“滋啦”一声，火焰消散在空气里，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

慕心凝却没在意炎太的攻击，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娃娃，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

这个娃娃不对。

眼前这个娃娃，看似跟之前的一模一样，但却浑身承载着魔渊之力的气息。

她一开始缝制娃娃的时候并没有用特殊的材料，就只是个普通的娃娃，正常来说，它是断断抵受不住魔渊之力侵蚀的。

所以这是个赝品。

那真正的娃娃此刻在哪呢？

她没想出答案。

“二位似乎还没拿定主意。”

娃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假意的遗憾，语气却骤然冷了下来。

“既然你们执意不肯向魔王陛下致敬，那我便代陛下赐二位一份不敬之罚！”

话音落下的瞬间，半空中的娃娃突然崩裂开。

慕心凝：！！！

没有碎屑，没有绷带散落，整只娃娃像融化的蜡像一般，化作一滩黑金色的熔浆，从半空直直坠落，砸在祭坛最中央的凹槽里。

熔浆接触到石质祭坛的瞬间，整座祭坛猛地一震！

“轰隆——！”

大地剧烈摇晃，头顶的钟乳石簌簌往下掉碎石。

祭坛表面的古老纹路一盏接一盏亮起，全是暗沉的黑金色，和熔浆的颜色如出一辙。

紧接着，祭坛四周的缝隙里，滚烫的熔流喷涌而出！

不是普通的岩浆，是混着魔渊之力的黑金色熔流，温度高得离谱，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石壁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原本盘踞在祭坛周围的绿霉虫，沾到一点熔浆就瞬间化为黑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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