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光牢牢锁在潘舜依眼底,静静捕捉着那缕死灰复燃的野心。
方才她一双眼眸还黯淡死寂,满是绝境沉沦的颓败,此刻却如同枯木遇星火,悄然燃起一缕幽暗却格外倔强的微光。那是绝境之人本能的求生执念,是不甘就此落败、任人拿捏的执拗,更是长久被恐惧与绝境压制的求生欲、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正从她眼底最深处一点点挣脱桎梏、缓缓苏醒。
很好。这才是值得动用的可用之人。
一心求死、心存死志的人,终究是毫无用处的弃子,不堪一用。
你缓缓站直身躯,方才俯身低察、温和审视的姿态尽数收敛。转瞬之间,整个人气场彻底蜕变,褪去了俯身低语的温和平易,重回运筹帷幄、执掌全局的顶级上位者姿态。
身侧的韦玉瑶身形骤然绷紧,浑身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原本微微躬起的身姿立刻端正笔直,双手紧贴腿侧,头颅轻轻垂下,露出全然的恭敬与臣服。
潘舜依更是心思剔透,迅速收敛眼底所有起伏心绪,垂首敛目,将方才刚刚燃起的野心与算计死死藏匿心底。纤长的睫毛不住轻轻颤动,方才所有的盘算、侥幸与筹谋,尽数被她强行压入心湖深处。
她心里清楚得很,在你这等通天人物面前,一切刻意伪装都是徒劳,唯有老老实实俯首顺从,才能保全自身性命,静待一线生机。
你视线轻轻下移,落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如嗔身上。
此刻的他面容青紫扭曲,五官被极致的剧痛挤压得狰狞不堪,额间青筋根根暴起,密密麻麻遍布额头,浑身汗水混着泥土尘土,糊满了整张脸庞,狼狈至极。
他唇瓣发紫发黑,牙关死死咬紧,断断续续的沙哑呻吟不断从喉间挤出,身躯在地面不停翻滚抽搐,宛若被打断脊梁的毒蛇,只剩徒劳无用的挣扎,再也没有半分震慑旁人的威胁之力。
凄厉刺耳的哀嚎渐渐衰弱沉寂,从最初撕心裂肺的惨烈惨叫,一点点沦为细碎沙哑的微弱呜咽。
你冷眼旁观,心底了然,此人已然彻底被废,再无翻身可能。
这般废人本无半点留存价值,却不能随意就地处置舍弃。如嗔身为大乘太古门护法堂堂主,在宗门深耕数十年,地位稳固,手握宗门无数内部机密、人脉脉络与谋逆内情。
将他押送京城交由诏狱严加看管,既能严刑撬开他口中藏匿的所有情报,亦可将他当作震慑江湖叛党、震慑天下心怀不轨之徒的活证,同时也能给皇帝老婆一份妥妥当当的交代,一举数得。
你缓缓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韦玉瑶,字字清晰落入场中,让她身躯微微一颤,心神紧绷:
“韦护法,此处所有善后之事,全权交由你一人打理。”
“即刻收编护法堂残余僧兵,立刻前往长安新生居供销社,联络我麾下的你合欢宗旧识武悔、何美云二人相助,统筹解决后续所有事宜。”
“但凡被孔雀大明王、大鹏金翅明王蛊惑控制的僧兵,尽数打散编制、废除一身修为,彻底杜绝后患。若是有冥顽不灵、拒不服从管束者,无需迟疑,直接格杀勿论。”
你语气平淡松弛,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寻常琐事,可每一字每一句都沉重无比,落于韦玉瑶的心底,宛若重锤接连击心。
韦玉瑶心里无比清楚,这份托付绝非简单的打杂差事,而是你对她这露水情缘的信任,也是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意味着她自此牢牢绑定在你的阵营之中,真正有了立足的根基。
多年以来,她身为前合欢宗长老,在这大乘太古门之中,始终是个外人。
上有宗主、佛母层层压制,下有同僚纷争,处处掣肘,从来没有像当年在合欢宗时一样,真正掌控过一支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今你将整支护法堂残部全权交由她打理,对她而言,是梦寐以求的绝佳机遇。
“属下遵命!”
韦玉瑶躬身应声,声音洪亮坚定,抬眸望向你的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振奋与由衷的感激。
你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淡淡赞许,出声肯定:“我相信你的能力,这等小事不在话下。”
简简单单一句认可,让韦玉瑶面颊的红潮迅速蔓延开来,从双颊一直晕染到耳根脖颈,宛若悄然盛放的赤红红莲。对她这种久历江湖的人而言,你这样的绝顶高手一句认可,远比手握重权更让她动容动心。
你不再过多顾及她的起伏心绪,目光重新落回垂首躬身的潘舜依身上,语调清冷平淡,不带半分波澜:“潘娘娘,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
“我不送你入阴冷残酷的诏狱,但你切莫心存侥幸、暗中肆意耍诈。”
“我的手段,你方才已然亲眼所见,我想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应该不想亲身领教。”
潘舜依身躯微微轻颤,心底瞬间通透所有利弊,连忙深深垂首躬身,语气柔顺恭谨,还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谦卑:“奴家不敢,此生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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