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一派风平浪静,一艘新生居旗下的商船平稳地破浪前行,甲板上静静立着一名身着灰布衣的替身。外人皆以为你也许身在船上,无人知晓,真正的你早已借着航路掩护,悄然抵达千里之外的江南腹地。
你施展出绝学【咫尺天涯】的刹那,周遭空间仿佛随之折叠收缩,身形一晃,便瞬息跨越千山万水,悄无声息地降临在江南海边繁华的口岸——郁州港。
郁州港的规模虽比不上气势恢宏的松山港,却也是江南沿海至关重要的货物吞吐枢纽,南来北往的商旅、货船络绎不绝,市井人流繁杂。
你没有在喧闹嘈杂的港区多做停留,转身便踏入一条僻静昏暗的窄巷,彻底隐去身形。
你轻运内力,细微调整面部骨骼与皮肉轮廓,彻底改换了原本的容貌与身形。
待你再次缓步走出暗巷,周身那股沉稳凛冽、不怒自威的强者气场已然尽数收敛、销匿无踪。
此刻的你,肤色黝黑粗糙,一身不起眼的破旧粗布短打,裤腿随意卷起,脚下踩着沾满黄泥的草鞋,肩头挑着一副老旧斑驳的扁担。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刚进城卖完山货、准备赶路返乡的普通本地老农,模样朴实卑微,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临安城内遍布各方眼线、探子与文人暗线,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海上缓缓航行的商船之上,全然不知你的真实行踪与去向。
你本就无意赶赴临安,与一众心怀鬼胎、精于算计的藏头露尾之人虚与委蛇、周旋拉扯。
此番千里南下,你的目标极为明确,便是宣州与婺州交界的深山腹地。
老谋深算、权欲极重的安王姬援,甘愿舍弃王府安稳,不惜举家来到这片贫瘠险峻、与世隔绝的深山,背后定然藏着阴谋。
究竟是为了勾结白莲宗、暗中谋划颠覆朝堂的惊天大事,亦或者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你都需要搞清楚。
挑着老旧扁担,混在络绎不绝的出城人流之中,你顺着宽阔平整的官道,一路朝着西南方向稳步前行。
越是靠近宣、婺二州的交界地带,周遭地势便愈发崎岖险峻。江南水乡那份平坦温婉的风光渐渐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与巍峨陡峭的群山。
平整通畅的官道,也逐渐变成蜿蜒曲折、坑洼难行的山间小路。道路两侧是遮天蔽日的密林,空气中弥漫着深山独有的潮湿寒气,还夹杂着枯枝腐叶发酵后的淡淡异味。
这片深山地处两州管辖交界,官府管控力度薄弱,教化难以普及,向来是律法管束的疏漏之地。也正因如此,这里成了各类民间隐秘教派滋生繁衍、隐匿行踪、暗中发展势力的绝佳温床。
你独自一人,昼夜兼程赶了三日山路,终于抵达群山深处一处名为万家坳的偏僻山镇。
此地被连绵群山层层合围,进出山镇仅有一条陡峭难行的山道,地理位置极为偏僻,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天然的隐匿之地。
整个山镇规模狭小,全镇不过数百户人家。当地房屋大多以粗糙山石垒砌墙体、茅草覆盖屋顶,整体样貌简陋破败,尽显清贫。
但你很快察觉到一处极为反常的细节,这里的村民大多衣衫破旧、面色蜡黄,看着温饱尚且不足,可每个人的眼神深处,都透着一股异于常人的狂热与亢奋,神情诡异,全然不似普通山野百姓。
等你挑着扁担上前,装作长途赶路、口干舌燥,想要讨水歇息的普通商贩模样,缓步走到镇口的古井旁。几名正在打水的本地村妇瞥见你这个陌生外乡人,当即停下手中动作,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你,周身满是浓重的戒备之意。
“这位大嫂,我是郁州过来收山货的生意人,路过此地赶路,实在口渴得厉害,想讨口井水歇歇脚。”
你操着一口略带口音的江南官话,脸上挂着憨厚温和的笑意,放下肩头的扁担,抬手擦去额角渗出的汗水,姿态随和谦卑。
人群中一位年长的村妇冷冷瞥了你一眼,闭口不言,随即飞快转头,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你瞬间捕捉到这细微的异动,同时清晰发现,这些村妇粗布衣领的内侧,都隐隐露出一截白线绣成的莲花纹路,正是白莲宗的身份标识。
“这井水是圣母赐下的甘露,只供圣教信徒饮用。你是外乡人,去别处找水吧。”
年长村妇语气生硬、态度冷漠,说完便径直提起水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静静望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带着本该有的尴尬,心中已然摸清了此地的基本情况。
万家坳这片山镇,果然早已被白莲宗彻底渗透、完全掌控。
就连寻常的市井村妇,都对教外之人如此排斥敌视,足以证明白莲宗在此地的势力根基早已根深蒂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势力不容小觑。
你没有强行强求,也没有过多纠缠,从容地挑起扁担,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地缓步走进山镇唯一的主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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