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莲一行人风尘仆仆返回云州城,供销社灯火温暖,早已备好了热水佳肴。此番二十余天的山区开拓之行,历经重重艰险,办成了数场影响地方格局的商业交易。众人满身风霜、身心俱疲,眼中却满是满载而归的昂扬光彩。
众人安顿休整后,慕容莲独自在三楼接待室沐浴,洗去满身风尘疲惫。她正擦拭发丝、整理仪容时,白月秋轻叩房门走入,手中捧着一张精致的洒金红漆请帖,神色端正肃穆。
“刚送来的,庄家的。”
慕容莲抬手接过请帖,指尖抚过细腻的漆面,缓缓展开帖页。纸上字迹娟秀清丽、温婉工整,正是庄家四小姐庄学慈的手笔,字字透着世家闺秀的端庄雅致气韵。
帖中内容清晰道明,此前远赴新生居总部实地考察的庄家三公子庄学义,已于昨日安然返程,重回云州地界。此番远行考察的核心缘由,是坐镇滇黔、素有“小滇王”之称的庄家老家主庄无凡,决意正式为性情憨直的六公子庄学武,与市侩精明的未婚妻秃发悦婉筹办大婚。
良辰吉日已定,就在五日之后,届时庄府将大摆宴席,宴请全城交好宾客。
“这个秃发悦婉,在船上就叽叽喳喳的,满眼都是‘庄家六少奶奶’的身份,真不知道学武那憨货看上她哪点了……”
慕容莲心底暗自腹诽,对这位虚荣势利的庄家准六少奶奶全无好感,面上却依旧从容淡然。
她对憨厚耿直、坦荡热忱的庄学武印象极佳,当初同船远行之时,二人各自敞亮地喝过大酒,算得上交情真切的朋友。如今朋友大婚,她身为新生居派驻云州的特使,于情于理,都该亲自登门道贺。
“回帖吧,”她对白月秋从容说道,“告诉庄家,五日后,我一定准时到。”
与此同时,守备森严、灯火幽深的庄家内院书房之中,一场关乎家族未来走向的核心谈话,正悄然启幕,整室气氛肃穆凝重,压抑无声。
须发花白的“小滇王”庄无凡端坐于正中太师椅上,手中摩挲着一串包浆浑厚、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双目轻阖,神色淡然,仿若入定修行,不沾半分俗世纷争。
现任庄家家主、长子庄学纪,以及素有庄家智囊之称的五子庄学文,分坐左右红木椅上,身姿端正、神情肃穆,静静静待长辈发话。
书房正中央,伫立着刚从安东府远道归来的三公子庄学义。历经新生居总部的所见所闻,他往日身上的自鸣得意尽数褪去,眉眼间沉淀着真切的沉稳。
“……父亲,大哥,五弟,你们是没亲眼看见。那卫生所,干净得一尘不染,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袍子,戴着白色的布罩。给柯玉恒动刀的那个女神医,叫什么……哦,对,花月谣,她说那叫‘无菌环境’。”
庄学义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细微颤抖,哪怕归来多日,回想那日颠覆世俗认知的离奇场景,依旧心绪激荡、难以平复,字字句句皆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他们把柯玉恒的腿切开了!我亲眼看见的!用明晃晃的小刀,就在他昏迷之后!血流出来,他们一点都不慌,用一种看起来不太稀奇的铁夹子夹住。”
“然后,他们用钩子把断掉的骨头勾出来挫掉骨痂之后,再用类似木匠打孔的钻子钻孔,等孔打完了才将骨头对好,再拿出一块亮闪闪的铁片,用几根螺钉,‘嘎吱嘎吱’地拧在了骨头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模仿医者拧动螺钉的动作,神态真切逼真。
书房内其余三人静静聆听,脑海中浮现出惊悚离奇的画面,皆忍不住眼角微跳,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最神的不是这个!”庄学义语调陡然拔高,眼底满是惊叹,“那云江茶行的少东家柯玉恒全程昏迷,没喊一声疼!他们给他用了一种叫‘无忧散’的麻药,睡了一觉,就感觉不到疼了!手术做完,腿上被缝了几十针,才被唤醒!”
“那花大夫说,只要好好休养,不出三个月,柯玉恒就能下地走路,但必须留在安东府随时复查,明年这个时候开刀拆掉骨钉和钢板,免得钢板和骨钉在体内生锈腐朽!”
听完庄学义这番惟妙惟肖、细致入微的描述,整间书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落针可闻。
众人尽数沉浸在这神乎其神的医术震撼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良久,静坐调息的庄无凡才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眸底一道精芒转瞬即逝,暗藏深意。
“你的意思是,新生居的医术,已经到了可以剖开活人、敲骨接续,而人不死不残的地步?”
“千真万确!”庄学义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应答,语气毫无半分虚言,“父亲,孩儿现在才明白,新生居拉拢我们庄家,根本不是怕我们倒向江南那些叛党!”
“他们拥有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何惧天下人?他们要的,是咱们庄家在滇黔之地的人脉和渠道,是想让咱们庄家,成为他们推广这些‘神技’的伙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