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他无罪有过(1 / 1)

姝神录 锺落 1675 字 1个月前

何罪之有?

鶸啸声线平稳:“他无罪,有过。”

“那于他而言,是逃不开的劫,是他的难。由此波及到了他人,成了一生的愧疚。”

连姝想起流云戒中的那一摞白纸。

「第二十四期记录

第一百七十日,咒术反噬,出现短暂昏迷。

祭越来越急躁了,我没办法阻碍他了。也许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希望是渺茫的。

可是他说,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

连姝垂眸,说出自己的猜测:“鸣大人碰了禁术,是吗?”

鶸啸淡淡应声:“嗯。”

“为了救他的挚友,两个人走上了极端之路。”

两个人……那另一个人应该是祭。

那「样本」又是什么?

“我和他走了不同路,他选了术,我选了巫。”

他轻叹一声,拉开尘封了千年的往事。

“学成后,我们分开了,他在旅途中遇见了两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那时的异兽还未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只是像活死人那般行尸走肉地活着。”

“他的挚友游夏感染了这种无法医治的病。术救不了她,巫也是,那时的异化过程尤为缓慢,所以他们是看着游夏一点点变成异兽的。”

“直到有一天,他们找到了一截断臂。”

鶸鸣带着那截断臂来恳求他。

“兄长,可否能救游夏一命?你我联手定能研究出能解决这邪魔的病症。”

断臂切口平滑,皮肤光洁圆,肌理细腻,断处隐见淡青脉络,五指自然微蜷,断面不见创痕。

像是从未脱离人体一般。

鶸啸淡淡看了眼,他心中无比惋惜:“人死不能复生,阿鸣莫要再执着于此。”

鶸鸣盯着盒中手臂,眸光黯然:“兄长,游夏并未死,她只是失去了意识。”

鶸啸垂下眼。

“阿鸣,莫要自欺欺人。”

身侧的青年眼神暗沉,他扯住鶸鸣的胳膊,“既然如此,我们两个自己想办法。”

那是个阴沉沉的天,空气沉闷地压下来,风雨欲来。

鶸啸不知道那截手臂的主人是谁,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两人消失得太快,他没能阻拦。

再见已经是百年后。

他们两个遥遥相对,一切好像什么也没变,一切又好像全都变了。

鶸鸣告诉他。

“我悔了。”

“我犯了滔天大错。”

他自己变成了怪物,连带着推动了异兽的进化。

他将诅咒和那截手臂融为一体,喂游夏吃下了血肉,又用诅咒将其连接,将命脉控制在心脏处。

然后——

异兽原本缓慢进化的进程中被注入活化剂,事态的发展便一发不可收拾。

鶸啸闭了闭眼。

“这是必然的结局,你只是被利用了。”

鶸鸣低笑:“我成了千古罪人。”

“灾厄蛰伏已久,禁忌之盒被我亲手打开。”

“我寻了数万种方法,想终结我的恶,却发现我成了源头。”

他取出一把刀:“我自食恶果,想以死谢罪,将实验诞生的恶果吞下。”

刀刃划破他的皮肤,流出鲜红的血液,却又在瞬间愈合。

他眼底流淌着无穷无尽的悲哀之色。

“反倒成了禁忌一般的存在。”

一步错步步错。

他早已没了回头之路。

鶸啸只记得那天风很大,风声盖过了一切呜咽。他走上前,距离不断拉近,每一步落在地上都重若千钧。

手指抵在鶸鸣的眉心:“既然犯了错,就要想办法弥补,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想办法让本该糟糕透顶的结果显得不那么糟糕。”

“阿鸣,自怨自艾不能解决问题。”

依旧是很平静的语调,极其理智。

鶸鸣平静了下来,他点头:“嗯,我知道,我一直都在努力补救。”

“嗯,最后还有一件事。”

“将我的名字从鶸族中剔除吧,忘记这个糟糕透顶的弟弟。”他喃喃:“也许我早就没资格出现在你面前。”

“怎么会,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罢了。如若那时我选的术,你选的巫,我可能也会走上和你一样的路。”

鶸鸣笑了一下。

“怎么会?兄长,你可比我理智多了。”

“我们一母同胞,相互扶持着长大,入了不同的道,走上了不同的路。”

“想来,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他不声不响地走了。

背影萧瑟,犹如狂风中飘摇的落叶,从树梢上刮落之后,无助地被宿命撕碎。

也就是那时,鶸啸在圣燎学院组建了研究所。

鶸啸一点都不怪他弟弟的。

真的,他只觉得造化弄人。

他弟弟成了时代的一枚棋子,被卡在棋局中,成了时代推进的一环。

那后来。

他再也没听到过鶸鸣的消息。

直至今日。

面前的少女眉眼浸着悲伤,他不知道姜末连姝用了多少努力才能从下界走到燎原大比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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