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距离青沙绿洲数千里外的荒漠上空,一大队人马正疾速掠过天际。
午后的烈日将整片沙海炙烤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海,黄沙连天,热浪从地面升腾而起,在空气中形成,
一层层透明的褶皱,将远方的地平线扭曲成流动的波纹。
只见,数万名身穿三色僧袍的身影御空而行,队列整齐速度快而稳,灵力波动在他们脚下汇聚成流,
带起细碎的风旋,将下方的沙面犁出一道道浅而长的沟痕,像是大地被无数把无形的犁耙同时划过。
而三种颜色,三种样式的僧袍,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朱红色的的属于欢喜寺,青灰色属于命禅宗,至于月白色则是属于拜月寺。
三支队伍泾渭分明却又紧密相连,如同一只三色巨鸟展开翅膀掠过沙海,三色旗帜在风中猎猎翻飞,
旗面上绣着的莲花、金刚杵和弯月纹样在日光下交替闪烁。
而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僧人,正是欢喜寺的新任监寺——山晨。
他面容黝黑,眉骨高耸如山脊,一双虎目在强烈的日光下微微眯起,却仍然泛着冷冽的光。
满脸的络腮胡修得极短,却遮不住下颌处那道狰狞的刀疤,刀疤的边缘在光线下微微泛白像是某种,
陈年旧伤的印记。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僧袍,领口大敞,露出胸前一片古铜色的皮肤和浓密的护心毛,袍角此刻则是被,
气流扯得笔直,但是他此刻的姿态,却与寻常僧人的庄严清修截然不同。
只见,山晨左臂搂着一个穿着薄纱红衣的女子,右臂则是揽着一个身着水绿轻衫的女子。
而两名女子依偎在他宽阔的胸膛两侧,面容娇艳,眼波流转,嘴角甚至还带着,慵懒而媚人的笑意。
只见,红衣女子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山晨嘴边,他张口接住齿间轻轻一咬,汁水在唇边溢出一线,
被他伸出粗粝的舌尖缓缓舔去。
至于绿衫女子则是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声音被风声扯碎,但从她微微泛红的面颊和指尖轻轻划过,
他胸口的动作来看,想来并非什么清心寡欲的禅语。
欢喜寺修的乃是人欲之道。
贪嗔痴爱,色声香味,皆是修行。山晨能坐上监寺之位,靠的便是他百无禁忌的道心——越是放纵,
越是通达。
在他看来,禁欲是懦夫的借口,放纵才是直面本心的勇者所为。
欢喜寺千年传承的精髓,便在于一个字——敢爱敢恨,敢取敢舍,敢将心底最深的欲望掏出来,
放在烈日下炙烤,不遮不掩,不躲不藏。
而他山晨能坐上监寺之位,靠的就是这份坦荡。
当然,他能在此时此刻坐在这前锋统领的位置上左拥右抱,其中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缘故,欢喜寺,
前任监寺洪宽死了。
当时赵天一为了迷惑大佛寺对悟能和尚的追查,便用能力将那洪宽变的痴傻!
也是因此,洪宽吐露出了大量关于欢喜寺内部机密的消息。那些秘密涉及面极广,从欢喜寺各堂口,
人员的调动、暗桩部署,到几位核心长老,方丈,住持的私密底细。
甚至方丈与主持本人,近年来的“风流韵事”都被抖落了出来。
此事发生之后,欢喜寺上下震动。
方丈震怒之余,当夜便下令封锁消息,而次日便在禅房中处决了洪宽,对外只称洪宽长老旧疾复发,
已于闭关中圆寂。
没有人敢追问,也没有人敢质疑。
一具尸体裹着白布从后山抬了出去,埋在了无名的沙丘下,连一块碑都没有立。
洪宽死后,监寺之位空缺了大半个月。
山晨原本只是副监寺,论资排辈本不该轮到他,因为他上面还有两位资历更深的副监寺,其中一个,
管着戒律院,另外一个则是管着藏经阁。
但那两人在洪宽泄露的秘密中,都被牵扯出了不同程度的污点!
而为了,维护欢喜寺的名声,欢喜寺的方丈只能选择没有“污点”的山晨接任!于是,山晨便顺理成章,
坐上了监寺的位置。
是从一个只管外务的副手,一跃成为欢喜寺数千僧众中仅次于方丈与住持的人物。
说来讽刺——他能有今日,还多亏了赵天一。
若不是赵天一控制了洪宽,洪宽就不会吐露那些秘密;若不是洪宽吐露了那些秘密,那两位资深的,
副监寺就不会被贬;
若不是那两人被贬,他山晨就是再等十年也未必能坐上这个位置。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甚至连这一次被主动请命,做三寺先锋统领的差事,也是因为他新任监寺根基不稳需要立威的缘故。
而此刻,山晨左手边不足三丈处,则是跟着一个瘦高的僧人。
那人身穿青灰色僧袍,面白无须,眼神却极为锐利,像是把藏在鞘中的细剑,偶尔抬起眼扫过四周,
目光如刀锋般掠过沙海,仿佛能将每一粒沙子的形状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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