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衣服太破!扔了!(1 / 1)

那块糖醋小排在碗里冒着热气,酸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却没能勾起张衍的食欲。

「孤儿。」

这两个字落地,餐厅里那些细碎的咀嚼声丶碗筷碰撞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聂倾城捏着高脚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杯中猩红的液体剧烈晃荡,险些泼洒出来。

她盯着对面。

少年依旧低着头扒饭,脊背挺得像把宁折不弯的尺。

他说这话时语气太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过分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卖惨更扎人。

聂倾城阅人无数,见过太多在她面前编排身世博同情的男人。

可张衍那双眼睛里,只有坦然,以及早已习惯独自舔舐伤口的漠然。

原来那份在这个浮躁都市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清澈,是因为他从未被世俗的温情浸泡过。

喉咙有些发堵。

聂倾城仰头,将半杯红酒灌了下去。酒精辛辣,却压不住心底莫名泛起的酸涩。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安静得有些压抑。

张衍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放下筷子,熟练地起身收拾残局。

他将骨碟清理乾净,把碗筷归类放进水槽。

水流声哗哗作响,他微弯着腰,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紧贴在后背上。

因为汗湿,布料变得透明,勾勒出少年单薄却紧致的肩胛骨线条。

聂倾城靠在椅背上,视线在那道背影上游离。

目光触及那个领口——已经洗得松垮变形,边沿磨出了细小的毛边,甚至能看到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

刺眼。

这身衣服,配不上他刚才做饭时的那份专注,更配不上这栋别墅的格调。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

她想做点什麽,来填补刚才听到「孤儿」二字时心里的那个缺口。

「停下。」

聂倾城的声音打破了水流的单调。

张衍关上水龙头,手上还沾着泡沫,有些茫然地回头。

「聂总?」

高跟鞋敲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聂倾城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

浓郁的冷香混合着酒气袭来,张衍下意识想退,却被流理台抵住了后腰。

「这件衣服。」

聂倾城抬手,修长的指尖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指着那件旧T恤,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霸道与挑剔。

「太旧,太破,太碍眼。」

「它严重影响了我的食欲。」

张衍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了,没有破洞,洗得很乾净。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贫穷并不丢人,但被一个身价千亿的女总裁当面指出来,那种窘迫感还是像火一样烧上了脸颊。

「抱歉。」

张衍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有这些。」

「那就换掉。」

聂倾城转身,大步走向客厅那一堆早已准备好的购物袋。

她拎起那几个印着低调Logo的袋子,回身,直接扔进了张衍怀里。

「换上。以后来我这儿,这就是你的工装。」

袋子很沉,砸在怀里闷闷的。

张衍低头扫了一眼。

没有明显的牌子,但光是包装袋那种厚重的质感,就透着一股「我很贵」的味道。

他把袋子放在台面上,神色恢复了平静。

「无功不受禄,聂总,我是来还债的,不是来卖身的。」

拒绝得乾脆利落。

聂倾城气笑了。

这小子的骨头,比她想像的还要硬。

她上前一步,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逼视着张衍。

「卖身?你想得倒美。」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张衍的胸口,力道不轻。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我的私厨,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我的品味,让你穿得像个难民一样在我晃悠,万一有客人来,丢的是谁的脸?」

「这是工作服,是公司资产。」

聂倾城逻辑满分,根本不给张衍反驳的机会。

「穿脏了公司洗,穿坏了公司换,不需要你掏一分钱,也不算你的福利。」

「现在,上楼,左手边第二间浴室。」

她指了指楼梯,下巴微扬,女王气场全开。

「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帮你脱?」

张衍:「……」

最后那句话杀伤力太大。

看着聂倾城那副跃跃欲试丶似乎真的准备动手的表情,张衍最后那点坚持瞬间崩塌。

跟这个女人讲道理,纯属自讨苦吃。

他抓起袋子,逃也似的冲向楼梯。

二楼浴室。

门锁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

张衍背靠着门板,胸膛起伏。

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似乎还缠绕在鼻尖。

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打开了那几个袋子。

纯棉的白色T恤,剪裁考究的黑色休闲裤,甚至还有内衣和袜子。

没有吊牌。

显然是被人提前剪掉了。

张衍动作一顿。

这个细节,让他心里某种坚硬的东西,悄悄软了一下。

她是为了照顾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吗?

脱下湿冷的旧衣,换上新装。

那种触感是骗不了人的。

顶级长绒棉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在身上,轻盈,透气。

张衍站在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自己都晃神了一瞬。

系统的【体质改善】并非虚言。

原本稍显瘦弱的身板,此刻被修身的T恤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轮廓。

宽肩,窄腰,胸肌微微隆起,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黑色的休闲裤拉长了腿部比例,整个人挺拔如松。

那种长期被生活重压带来的颓丧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十八岁少年的锋芒与矜贵。

人靠衣装马靠鞍。

古人诚不欺我。

楼下客厅。

聂倾城重新倒了一杯红酒,窝在沙发里。

电视开着,演着什麽她根本没看进去。她的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楼梯口的动静。

其实刚才话说重了。

但如果不那麽强势,那个倔驴一样的傻小子肯定不会收。

「哒丶哒丶哒。」

脚步声传来。很轻,却很稳。

聂倾城下意识地侧过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一眼,视线就再也没能移开。

酒杯停在红唇边,忘了喝。

柔和的暖光灯打在楼梯口。

少年单手插兜,缓步走下。

那一身极简的黑白配色,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战袍。

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却将那股子乾净丶清冽的气质放大到了极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

在这一身贵气的衬托下,黑白分明,亮得惊人。

如果说之前的张衍是一块蒙尘的璞玉,那现在,他就是刚刚经过打磨丶初露锋芒的稀世珍宝。

聂倾城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某种燥热的情绪,比刚才喝下去的红酒还要上头。

她以为自己只是养了一只顺眼的小猫。

没想到,洗乾净之后,竟然是一头还没长大的小豹子。

张衍走到沙发前,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

「聂总,换好了。」

聂倾城回过神,迅速掩饰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艳与贪婪。

她抿了一口酒,借着酒杯遮住半张脸,声音故意压得平淡,却藏不住尾音里的一丝愉悦。

「嗯,还行。」

「勉强能看,不至于倒胃口了。」

心里却在疯狂弹幕:这哪是能看?这简直是在引人犯罪!

该死。

这笔生意,好像做得有点亏了。

这哪里是找了个厨子,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随时随地散发荷尔蒙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