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钢』的事，是你做的？」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萧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是。」

秦长风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剖开来看。

「谁给你的胆子？」

「你知道，那是什麽东西吗？」

「你知道，你一个电话，会给军方，造成多大的麻烦吗？」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沉重。

秦萧的头，垂得更低了。

「爸，我……」

「我问你，那块『星尘钢』，你要给谁？」秦长风打断了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秦萧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张衍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

但他也知道，在自己这个，精明如狐狸的父亲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一咬牙，决定，实话实说。

「给一个人。」

「一个，叫张衍的年轻人。」

「张衍？」秦长风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似乎，是最近，在京城圈子里，声名鹊起的，聂家的那个，准孙女婿。

一个，出身孤儿院的，普通学生。

「为了一个外人，你就敢，动用军方的战略物资？」

秦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秦萧，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爸，他不是外人！」

秦萧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辩解道。

「他……」

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父亲，描述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

说他，能徒手搓出一辆，陆地飞行器？

说他，一句话，就能让聂家老爷子，将他奉为座上宾？

说他，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这个「疯狗」，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这些话，说出去，谁会信？

恐怕，只会被当成，天方夜谭。

秦萧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会所里，和张衍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张衍承诺，帮他造一辆「承影」的事。

秦长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秦萧说完。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一辆，没有轮子的，悬浮摩托？」

「你觉得，我会信吗？」

「爸，我说的都是真的！」

秦萧急了，「那辆车，现在就停在聂家老宅的仓库里！」

「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查！」

秦长风看着他，沉默了半晌。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虽然行事乖张，无法无天，但绝不是一个，会拿这种事，来欺骗自己的人。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这个叫张衍的年轻人，背后所代表的，就绝不仅仅是，聂家的孙女婿，这麽简单了。

一个，能随手，制造出超越时代科技的，神秘人物。

其价值，甚至，比一个集团军，都大！

秦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那块『星尘钢』，不能给他。」

「什麽？！」

秦萧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

「爸！我已经答应他了！」

「你现在让我反悔，我以后，还怎麽在衍哥面前，抬头做人？！」

他激动地，上前一步。

秦长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

那眼神，平静，而又威严。

秦萧瞬间，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所有的激动和愤怒，都在这一刻，被浇灭了。

他颓然地，退后一步，脸上，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他知道，自己父亲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爸，你不能这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我不是不给。」秦长风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清冷的，明月。

「『星尘钢』，是国之重器，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交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手上。」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你带他，来见我。」

「我要亲自，看一看，这个能让你，如此推崇备至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等我，见过了。」

「再决定，那块石头，给，还是不给。」

秦萧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让他带张衍，来见自己的父亲？

这算什麽？

面试吗？

审查吗？

以张衍那种，说一不二，高傲到骨子里的性格。

怎麽可能，会接受这种，近乎于羞辱的，条件？

这不等于是，直接把人，给得罪死了吗？

「爸，这……这不合适吧？」他艰难地，开口。

「有什麽，不合适的？」秦长-

风反问。

「既然，你把他说得，那麽神。」

「那他，就不需要担心，这种情况。」

「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不会畏惧，任何的，考验。」

秦长风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只留下，秦萧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一边，是自己，崇拜到五体投地的，「衍哥」。

另一边，是自己，畏惧如虎的，亲爹。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秦萧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最终，他还是，一咬牙，拿出了手机。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拨通了，那个刚刚存下的，备注为「衍哥」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而又清冷的声音。

秦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用一种，近乎于，谄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衍哥……是我，秦萧。」

「这麽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