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张衍白天处理基地的收尾工作，晚上回别墅陪聂倾城。

第二天下午，十套龙鳞I型外骨骼装甲由秦萧安排专车送往京城西郊军用机场，直接移交给龙鳞小队。

李战打开箱子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暗金色的装甲安静地躺在减震海绵里，表面的金属纹理在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冷光。胸口那枚龙纹标志，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他伸手触碰装甲的表面。

冰凉，光滑，硬度远超他摸过的任何一种军用合金。

「这就是……外骨骼？」

旁边的重锤已经迫不及待地把自己那套拎了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队长，这做工……比我们那套最新款的单兵作战服精细十倍都不止。」

幽灵蹲在地上，端详着装甲关节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型液压结构，嘴里嘶了一声。

「这关节的自由度得有多少个？这特麽是人造的？」

李战的目光落在箱子内壁贴着的一张纸条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利落。

「穿上它，带所有人回家。——张衍」

李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将纸条揭下来，折好，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全员试穿。」

他的声音很沉。

「两小时内，完成基础适配训练。」

「是！」

……

出发前一天。

傍晚。

张衍换了一身休闲装，站在别墅门口。

聂倾城从楼上走下来。

她今天没穿旗袍，也没穿职业套装。

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脚上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没有珠宝，没有高跟鞋，没有那张让整个京海商界闻风丧胆的冷脸。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丶漂亮得过分的女孩。

张衍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走吧。」

聂倾城挽住了他的胳膊。

「今晚你请客。」

「行。」

两人没有开车，也没有骑承影。

就这麽走着，从别墅区穿过两条街，拐进了城南那条老旧的美食街。

傍晚的美食街刚刚热闹起来。

烟火气从两侧的摊位里翻涌出来，烤肉的焦香丶炒螺蛳的辛辣丶糖炒栗子的甜腻，混在一起，铺了满街。

聂倾城的眼睛亮了。

她拉着张衍，直奔街口第一家摊位。

「老板，来两份臭豆腐，多加辣。」

张衍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个身家千亿的女人，蹲在一个油腻腻的路边摊前，端着纸碗，用竹签扎起一块炸得金黄的臭豆腐，吹了两口，小心翼翼地咬下去。

辣油沾在她嘴角。

她的眉头先是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好吃。」

张衍接过另一份，也吃了一块。

确实不错。

两人沿着美食街一路往前。

烤生蚝。

炸鸡柳。

章鱼小丸子。

酸辣粉。

冰糖葫芦。

聂倾城的胃口大得惊人。

或者说，她今天根本不在乎什麽形象，什麽卡路里，什麽控制饮食。

她只想吃。

使劲吃。

把这条街上所有好吃的东西，都跟他一起尝一遍。

路过一家卖烤串的摊位时，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大叔，看到聂倾城的脸，手里的扇子都停了。

「小兄弟，你女朋友真够漂亮的啊。」

张衍点了二十串羊肉串。

「老板，多放孜然。」

聂倾城在旁边抿着嘴笑。

胖大叔一边刷油一边摇头。

「造孽啊，这麽漂亮的姑娘跟你逛夜市吃串，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前面一桌几个年轻男人正在喝啤酒，其中一个扭头看了聂倾城一眼，目光直了。

他的同伴踢了他一脚。

「别看了。」

「我就看看……」

「看看也别看。」

「你看人家男朋友那气质，你配吗？」

那人转头看了张衍一眼。

清秀俊朗，眉眼间自带一种乾净的从容。

不是那种张扬的帅，而是越看越觉得舒服的那种。

加上身边跟着的这个女人……

他老老实实地收回了目光，低头灌了一口啤酒。

「我不配。」

……

美食街走到尽头，已经快十点了。

聂倾城靠在张衍身上，手里还举着一根没吃完的冰糖葫芦。

「走不动了。」

张衍低头看了她一眼。

「让你少吃两份酸辣粉，不听。」

「我开心。」

聂倾城理直气壮。

张衍没再说话，蹲了下来。

聂倾城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将冰糖葫芦叼在嘴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了他的背上。

张衍站起来，稳稳地托住她。

往回走。

街灯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聂倾城把脸贴在他的后颈上，感受着他肩膀的温度和走路时轻微的起伏。

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

就是他自己的味道。

乾净的，让人安心的。

聂倾城闭上眼。

「张衍。」

「嗯。」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还会这样逛夜市吗？」

「会。」

「那你还会背我吗？」

「背不动了就推轮椅。」

聂倾城在他背上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她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你一定要回来。」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吞没。

张衍的步伐没有停。

「我答应过你的。」

回到别墅。

张衍把聂倾城放在玄关处，正准备去倒杯水。

聂倾城从身后抱住了他。

然后，用力一推。

张衍的后背撞在卧室的门框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聂倾城已经踮起脚，吻了上去。

那双平时能让整个京海商界颤抖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雾。

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用力。

「今晚你别想睡。」

她的声音低而哑。

张衍看着她。

「你明天不用上班？」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聂倾城将他推进了卧室。

门在身后合上。

……

凌晨四点。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张衍睁开眼。

身边的聂倾城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她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梦里也不想松开。

张衍看了她两秒。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轻轻放在枕头上。

他起身，没有开灯。

换了衣服，拿起那部军用卫星电话，走出卧室。

客厅里，一个提前打包好的帆布背包靠在沙发边。

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

那是他昨晚趁聂倾城洗澡时写好的。

「冰箱里有煲好的汤，记得热了再喝，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