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没有理会这些插曲。

直到全息屏上弹出了一个新的信号源。

「嗡——」

声呐探测到了前方海域有大型船只。

不止一艘。

张衍放大了图像。

一共四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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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艘，挂的是华夏海军的旗帜。

正常巡逻编队。

而在它的对面——

三艘灰白色的战舰，呈品字形展开，正在逼近。

舰体上的标识，张衍一眼就认出来了。

樱花国海上自卫队。

两艘秋月级驱逐舰，一艘摩耶级巡洋舰。

从阵型和距离来看，三艘樱花国战舰正在对华夏护卫舰进行逼停和驱离。

张衍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接入了公共无线电频段。

嘈杂的通讯声涌入驾驶舱。

「……这里是中国海军573舰，你们已进入我国正常巡逻区域，请立即停止危险逼近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ThisisJMSDFAshigara.Youareininternationalwaters.Leavetheareaimmediately.」

「我再重复一遍，你们正在进行危险的挑衅行动——」

通讯被对方粗暴地打断。

张衍关闭了无线电。

他不需要再听了。

全息屏上，三艘樱花国战舰的具体数据已经被系统自动解析完毕。

排水量丶装甲厚度丶武器配置丶动力系统丶声呐覆盖范围。

所有参数，一目了然。

573舰是一艘054A护卫舰。

满载排水量四千吨出头。

对面三艘加起来，超过三万吨。

以一敌三。

单纯从火力和吨位来说，573舰处于绝对劣势。

张衍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系统，噬海狂鲨的武器系统，对这三艘水面舰艇的毁伤评估。」

【评估完成。】

【高频震荡切割齿：可切割龙骨，单次攻击可造成船体结构性断裂。】

【超空泡鱼雷（×6）：命中率99.7%，单枚鱼雷足以击穿摩耶级巡洋舰的水线装甲并引爆弹药库。】

【深海强压水刀：可切割舰底，造成不可修复的进水。】

【综合评估：三艘目标，预计清除时间——90秒以内。】

张衍看着这个数字。

九十秒。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机械鲨下潜至水下三十米，速度骤然提升。

全速推进。

尾部的超空泡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海水在鲨身周围形成了一层蒸汽泡膜，阻力降至极限。

水下速度——六十节。

这个速度，比世界上任何一艘核潜艇的极限速度，都要快将近一倍。

三十秒后。

机械鲨抵达三艘樱花国战舰的正下方。

张衍抬头。

全息屏的俯视画面里，三艘战舰的龙骨结构清晰可见。

他选择了最大的那艘。

摩耶级巡洋舰。

「先拔牙。」

机械鲨的巨颚张开。

高频震荡切割齿的转速拉到最高。

一道尖锐到几乎超出人类听觉范围的嗡鸣，在水下炸开。

机械鲨从正下方垂直上冲。

银灰色的鲨身撞入巡洋舰的船底。

切割齿接触钢板的瞬间，五厘米厚的军用装甲钢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机械鲨沿着龙骨方向，从舰艏切到舰舯。

一道长达四十米的裂口，在巡洋舰的底部撕开。

海水疯狂地涌入。

巡洋舰剧烈摇晃，警报声响彻整条船。

张衍没有停留。

机械鲨脱离巡洋舰底部，在水下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转向左侧那艘秋月级驱逐舰。

两枚超空泡鱼雷从腹部发射管中射出。

无声。

无痕。

鱼雷在超空泡膜的包裹下，以二百节的速度穿透了两百米的距离。

0.8秒后命中。

第一枚击中驱逐舰左舷水线以下三米处，穿透装甲后在轮机舱内爆炸。

整条船从中间被掀了起来。

第二枚击中弹药库。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船体内部膨胀开来，将驱逐舰的上层建筑连同舰桥一起炸成了碎片。

金属残骸和海水混合成一团巨大的水雾，冲天而起。

还没等最后一艘秋月级驱逐舰的舰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机械鲨已经抵达了它的正下方。

深海强压水刀启动。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超高压水流，从鲨腹喷出，以精准的角度切入驱逐舰的舵机位置。

舵机被切断。

推进轴被切断。

驱逐舰失去了动力和方向控制，开始在海面上无助地打转。

张衍操控机械鲨再次上冲。

切割齿从驱逐舰的船底正中划过。

钢板在高频震荡下碎裂成粉末。

海水灌入。

三十秒之内，第三艘战舰也开始倾斜下沉。

整个过程。

573舰上的所有人，只听到了三声闷响。

第一声。

第二声。

第三声。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那三艘刚才还不可一世地逼压着他们的樱花国战舰——

一艘从中间断裂，舰首和舰尾同时翘起，呈V字形沉入海中。

一艘在爆炸中化为一团燃烧的残骸，黑烟冲天。

一艘正在缓慢倾覆，船上的人像蚂蚁一样往海里跳。

573舰的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

舰长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

副舰长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个年轻的水兵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什麽……什麽情况？」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刚才这六十秒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就在所有人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时，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灰色三角形。

一条银灰色的机械巨鲨，从水下缓缓浮出海面。

它的体型是573舰的五分之一长。

水珠从光滑的金属表面滑落，被阳光照出冷冽的银光。

那双没有瞳孔的电子眼，正平静地注视着573舰。

背部的装甲无声滑开。

一个年轻人从驾驶舱里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的表情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站在机械巨鲨的背上，朝573舰的方向，随意地抬了抬手。

打了个招呼。

573舰舰桥里。

舰长放下望远镜。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恍惚。

「记录……记录航海日志。」

「今日北京时间14时27分。」

「我舰在安达曼海域遭遇三艘不明国籍军舰逼停。」

「随后，一台……身份不明的大型水下智能装置介入。」

「六十秒内，三艘敌舰全部沉没。」

他停顿了一下。

「操控者为一名华夏青年男性，年龄目测不超过二十五岁。」

「该人员向我舰挥手致意后，驾驶装置潜入水下，方向……西北。」

「我舰尝试以无线电联络，未获回应。」

舰长放下笔。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

机械鲨已经消失了。

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

副舰长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舰长，这件事……怎麽上报？」

舰长沉默了很长时间。

「如实上报。」

「可是……谁会信？」

舰长苦笑了一下。

「信不信是上面的事。」

「我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蔚蓝的大海。

「今天，有人替我们出了一口气。」

……

水下两百米。

机械鲨恢复了巡航速度，向西北方向推进。

张衍靠在驾驶舱里，闭上了眼睛。

全息屏上，龙鳞小队的位置标记显示，他们已经在缅北边境的秘密降落点完成了集结。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十四个小时。

他有足够的时间。

张衍拿出那部军用卫星电话，编辑了一条加密简讯。

发送对象——聂倾城。

内容只有一个字。

「安。」

两秒后，回复就来了。

「等你。」

张衍看着那个小小的爱心符号，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一瞬。

他收起电话，重新闭上眼睛。

机械鲨在漆黑的深海中无声前行，朝着金三角的方向，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