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将三台机甲全部收入储物空间。

能源数据最终定格——白虎21%，刑天52%，玄蝎58%。

都需要充能，但不急。

他在巢穴周围的丛林里搜索了三个小时。

系统的被动扫描在方圆五公里内没有再发现任何墟能量反应。

巢穴核心被摧毁后，这片区域的污染网络彻底瓦解了。

那些变异的树皮丶灰红色的叶子丶黏腻的苔藓——都在加速死亡和分解。

再过一两场雨，丛林会把这一切吞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凌晨五点。

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张衍在一棵大树的根部坐下，靠着树干闭了二十分钟的眼。

不是睡觉。

是让绷了太久的精神稍微松一下。

二十分钟后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丛林在晨光里看起来完全正常。

鸟在叫，虫在爬，有一只颜色鲜艳的蜥蜴从他脚边跑过去。

张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他拿出卫星电话。

拨给秦长风。

「我这边的事办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伤了没有？」

「没有。」

「……」秦长风的声音听起来像刚睡醒，又像一夜没睡，「你们年轻人，能不能别总让老头子半夜担心。」

「下次注意。」

张衍笑了笑。

「龙鳞那边呢？」他问。

「昨晚已经全员回到境内了。」秦长风的语气终于松了下来，「一个人都没少。」

「伤亡？」

「陈默左臂骨裂，重锤被弹片蹭了一下，其余人毫发无伤。」

秦长风顿了一下。

「你给他们的那套东西，救了至少三条命。」

「三楼那几只怪物，如果没有外骨骼的防御加成，正面硬扛，最少要折两个人进去。」

张衍嗯了一声。

「李战让我替他带句话。」秦长风说。

「什么？」

「他说——'纸条收到了，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了。'」

张衍没说话。

安静了两秒。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站在晨光里，把卫星电话收起来。

手表上弹出了系统通知。

他一直没看，现在才点开。

【叮！】

【主线任务「境外扬威」——已完成！】

【任务评价：SS级。】

【完成条件一：协助龙鳞小队完成斩首任务——已达成。】

【完成条件二：确保龙鳞小队全员安全返回——已达成。】

【隐藏条件：独立摧毁墟之巢穴（次级）——已达成。】

【奖励发放中……】

【奖励一：S级机甲图纸——「暴龙」。】

【奖励二（隐藏奖励）：被动技能「战场直觉·精英」（战斗中对危险源的预判速度提升40%）。】

张衍的视线停在第二行。

暴龙。

他点开图纸。

一个三维全息模型在手表的投影界面上缓缓旋转。

十二米高。

双足行走。

整体轮廓介于恐龙和人形之间——下半身是粗壮的兽腿结构，上半身是人形驾驶舱和武器平台。

装甲厚度是刑天的三倍。

但最先吸引张衍目光的，是它的武器系统。

两条手臂，左臂是一门口径夸张的短管速射加农炮，右臂集成了重型液压破碎锤和等离子切割刃的复合结构。

背部两侧各有一组三联装飞弹巢。

胸口正中央，是一门缩小版的电磁轨道炮——比白虎背上那门小两号，但射速快了四倍。

暴龙。

名副其实。

如果说白虎是精密的手术刀，暴龙就是一辆推土机和火力平台的结合体。

它不需要闪避。

它不需要走位。

它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碾过去。

张衍看了一下材料清单。

星陨铁（大量）丶钛铬合金丶深海记忆金属丶天工之心碎片（用于核心驱动）……

大部分材料他已经有了，或者能搞到。

唯一的问题是时间。

他关掉投影，看向东南方向。

 海岸线在那边。

他来的时候把噬海狂鲨停在了海岸附近的水下，设了待机锚定。

直线距离大概三十公里。

张衍开始往回走。

没有骑乘机甲，也没有启用任何装备。

一个人，穿着沾满泥浆和黑色腐液的作训服，走在东南亚雨林的晨光里。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

丛林的气味在变，从内陆的腐叶味渐渐变成了带咸味的潮湿。

海风的声音从树冠的缝隙里钻进来。

他的手机又响了。

聂倾城。

「起床了？」张衍接起来。

「你以为我睡了？」

「……没睡？」

「等你消息等到现在。」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夜没睡的沙质，「张衍，你要是再不给我发消息，我就自己坐飞机过来了。」

「我现在发了。」

「现在几点了？」

「早上七点。」

「你那边比京海晚一个半小时，所以你那边现在是早上五点半。」

「……」

「凌晨两点说加完班，五点半才联系我。中间三个半小时你在干什么？」

「扫尾。」

「什么扫尾要三个半小时？」

张衍想了一下。

「打扫战场。」

那边安静了五秒。

「你赢了？」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真的？」

「真的。」

又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丶带着鼻音的呼气。

不是叹息。

更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开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出发，明天能到。」

「我去码头接你。」

「不用，我——」

「张衍。」

「嗯。」

「这不是商量。」

他没再说话。

嘴角弯了一下。

「好。」

挂了电话。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面前豁然开朗。

碎石滩。

灰蓝色的海面在晨曦中闪着碎光，海浪一下一下拍在岸上，白沫退去后留下深色的湿痕。

张衍站在水边，打开手表。

噬海狂鲨的定位信号在三百米外的水下四十米处，待机状态，一切正常。

他拿出圆盘。

蓝光亮起，照在海面上，折射出一片碎蓝。

天工之心的能量完整度61%。

四块碎片了。

还差三块，就能把这个上古能源核心完全复原。

到时候，青龙的制造就有了最关键的心脏。

他收起圆盘。

走进海里。

海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

在水面即将没过胸口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海底无声地升上来。

噬海狂鲨。

六米长的流线型机械体在他面前浮出水面，驾驶舱自动打开，像一头等候主人的坐骑。

张衍翻身进入驾驶舱。

舱门合拢。

海水被隔绝在外。

仪表盘亮起，所有系统自检通过。

他输入航向——东北方向，京海。

预计航行时间：十四小时。

噬海狂鲨下潜到一百米，推进器启动，无声地滑入深蓝色的洋流中。

张衍靠在座椅上。

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不是因为安全。

深海从来都不安全。

是因为方向。

他知道自己在往哪走。

那个方向有灯亮着的别墅，有阳台上等他的人，有冰箱里被叮嘱「热了再喝」的汤。

还有一句话。

「等你。」

张衍闭上眼睛。

手表上，暴龙的三维图纸在无声地旋转。

鲨鱼在深海里划出一道孤独的轨迹。

向着北方。

向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