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健和那十几个勘探队员依然跪坐在地上，大张着嘴，脸色煞白。
张衍如同闲庭信步般走近，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
那三台一直守护在他们身边的「虎」式感受到主人的靠近，自动后退半步，解除警戒姿态，随后化作光流消失。
周健咽下口乾舌燥的口水，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了起来。
「张……张先生。」他结结巴巴地开口，由于极度的震撼，连舌头都不听使唤。
他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但他很清楚，刚才那台八十七吨的怪物，绝对是能左右一场局部战争的终极兵器。
「上面的烂摊子我清空了。」张衍声线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让海外分部的人联系撤离船只，尽快把你们接走。」
「另外，岛上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签过保密协议的人，应该懂规矩。」
周健浑身一颤，站得笔直。
「明……明白！我用性命担保，勘探队绝不会多嘴半句！」
张衍点了点头。
他越过周健，看向半山腰那个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矿洞。
「你们在这里等救援，我下去取点东西。」
没等周健再说话，张衍的身形已经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直奔那条深不见底的裂隙而去。
……
矿洞的深渊裂隙下方。
张衍打开了肩部的战术探照灯。
强光刺破了地底浓重的黑暗，周围的岩壁上还挂着刚才那些怪物攀爬留下的腐蚀性黏液。
空气中弥散着极重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这里距离地表已经超过了两百米。
随着张衍不断深入，微型面板上的磁场探测仪开始发出平稳的提示音。
「发现高密度磁场伴生矿。」
张衍停下脚步，灯光扫过前方的岩壁。
黑褐色的岩层中，嵌着大片大片闪烁着微弱银蓝色光芒的不规则矿石。
它们就像被封存在地底深处的璀璨星河，每一颗都散发着极其纯净的能量波动。
星砂金。
这就是能够支撑起天空级战略机甲超视距雷达和反重力引擎的最核心材料。
并且储量远超倾城国际前期发回来的勘探报告。
之前那些被污染的佣兵和S级巨兽死守在这里，显然也是利用星砂金蕴含的特殊能量节点作为孵化温床。
「难怪它们死都不肯走。」
张衍抬起手，系统自带的高级采集功能瞬间启动。
没有任何机械开凿的轰鸣声，甚至不需要千机臂出马。
储物空间的入口直接贴着岩层展开。
那些被厚重岩石包裹的星砂金矿石，如同受到了某种绝对规则的牵引，表面的杂质自动剥落。
纯净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银蓝色金属块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入系统空间。
十几分钟后。
整整一片矿脉被完全掏空。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关键材料『星砂金』收集完毕。
当前储量已满足『朱雀』及『青龙』骨架附着需求，结余30%。」
张衍看着空间里堆成小山的珍稀材料，长出了一口气。
四灵的图纸已经集齐了白虎丶玄蝎丶暴龙。
朱雀的材料终于齐备。
只要填补了制空权的短板，即便「墟」的本体真正苏醒，他也有了从高维打击中正面抗衡的底气。
张衍没有在地底过多停留。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后，他沿着原路返回地表。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海风夹杂着咸涩的味道吹过残破不堪的矿渣平原。
周健等人已经在海滩边升起了信号火，一艘倾城国际的重型运输船正在突破外海的礁石区，缓缓靠近简易码头。
张衍远远看了一眼，没有去跟他们告别。
他沿着一侧的悬崖悄无声息地滑落，直入冰冷的海水。
下潜到六十米的深度，指尖敲击微型控制器。
流线型的庞大黑影划开水流。
「噬海狂鲨」无声现身。
张衍打开舱门进入，脱下作战服，换上宽松的休闲装。
主控屏幕亮起，各项参数一切正常。
「设定航线，返回京海7号码头。全速巡航。」
尾部的超空泡推进器瞬间喷发，机械鲨在海底犹如一支黑色的利箭，直指南海方向。
航程刚刚过半，卫星信号恢复。
扔在控制台上的手机立刻震动起来。
是一条微信消息。
聂倾城发来的，只有一张图片。
背景是别墅宽大柔软的床铺，聂倾城穿着那件张衍熟悉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侧躺着。
她的长发随意散落，那双勾人的凤眼里带着几分幽怨，纤细白皙的小腿交叠在一起。
而在她旁边，坐着那个穿着红色高定套裙的车库人偶「妹妹」。
人偶按照聂倾城的指令，面无表情地端着一杯红酒。
下面跟着一条语音。
张衍点开。
「人呢？再不回来，这杯酒我就让它灌进这铁疙瘩的脖子里。」
明明是带着威胁的口吻，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张衍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在充满血腥和金属冷硬的战场上待了太久，这短短一句话，瞬间将他拉回了人间烟火里。
他长按语音键：「洗好杯子等我，明天上午十点到。」
发完消息，张衍靠在座椅上。
十几个小时的极限战斗和深海航行，让他的神经确实有一些疲惫。
他闭上眼睛，伴随着深海水流划过舱壁的细微白噪音，进入了浅眠。
七个小时后。
清晨的阳光洒在京海市的海面上。
7号码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防波堤旁。
噬海狂鲨在水下一百米处减速，精准地切入深水私人泊位的底部隐蔽船坞。
张衍从暗门走出水面。
刚一露头，就看到了站在车门旁的聂倾城。
她今天没有穿职场那套凌厉的女强人打扮，而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搭配修身长裤。
海风吹散了她的长发，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在晨光下点缀着极其惊艳的温柔。
看到张衍安然无恙地走上来，聂倾城紧绷了两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扑进了张衍怀里。
双手死死环住他结实的后背。
张衍任由她抱着，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我这不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吗。」
聂倾城抬起头，仔细检查了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后，才冷哼了一声。
「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明天就把那支佣兵团的老巢买下来当垃圾场。」
她拉开车门，把张衍塞进副驾驶，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回家，我给你煮了面。」
迈巴赫在沿海公路上飞驰。
张衍看着身边正在开车的聂首富，眼底尽是温情。
星砂金已经到手，这场应对末日的军备竞赛，他抢到了最关键的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