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间距不对——不是人的间距。

张衍后撤半步，微型面板上的能量读数疯狂跳动。

B级。四个全是B级。

货舱深处那颗暗红色的脉动「心脏」忽然加速搏动，腥甜的硫磺味瞬间浓烈了十倍，货柜的铁壁开始向外鼓胀，金属发出刺耳的形变声。

不是四个热源。

是四个已经完成异变丶正在等猎物上门的陷阱。

张衍的高频匕首横在身前，左手手腕上的骨架微光闪烁。

第一个东西从货柜顶部扑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嘶吼，动作快得像一截断裂的弹簧——三米长的躯体在半空中展开，四肢反关节弯折，指尖是半透明的骨质刺。

张衍侧身，匕首划过它的腹腔。

高频震荡切开腐烂的皮层，黑色的血雾喷出来，但伤口在零点三秒内开始愈合。

再生型。

第二个从左侧墙壁上弹射而来，第三个从地板的缝隙中破板而出。

张衍在三个方向的夹击中单脚旋转，骨架输出全功率，右拳砸在第二个的颅骨上，将它的头颅整个打进了胸腔。

但它没死，断裂的脊椎在体内重新排列，歪着脑袋继续扑咬。

狭窄的货舱不适合近战。

张衍不再犹豫，后退两步，一脚踹开身后的舱壁铁门，整个人翻身跃出货舱，落在甲板上。

耳机里秦萧的声音急促响起：「老大，货轮甲板出现四个高速移动目标——不对，六个！还在增加！」

张衍抬头。

月光下，货轮的烟囱丶桅杆丶吊臂上，密密麻麻地趴着那些东西。

它们的身体呈半透明状态，像是用腐肉和黑色晶体拼接而成的人形蜘蛛，每一个的胸腔里都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十二个。

不，十四个。

甲板下面还在往外爬。

张衍的手腕微抬，召唤指令已经准备好了。

但他没有立刻激活。

十四个B级，加上货舱里的污染源核心——这不是随机漂来的感染事件。

这是一次定向投放。

有人把这些东西装进货轮，送到京海港。

「秦萧，封锁港区所有水域出口，不要让任何东西入海。」

「明白。」

张衍的话音刚落，甲板上最近的三个怪物同时发难。

他没有后退。

「白虎。」

暗金色的光芒在货轮甲板上炸开，十吨重的机械猛虎从虚空中砸落，三根合金巨爪直接将最前方的怪物拍成了碎片。

着陆的冲击力让整艘万吨货轮向左倾斜了五度。

白虎落地的瞬间，电子蓝瞳扫过全场，锁定所有移动目标。

张衍翻身跃上白虎背部，进入颈部驾驶舱，神经同步启动。

「清场。」

白虎低吼一声，金属尾鞭横扫，三个扑上来的怪物被抽飞出甲板，砸进海里。

不对。

张衍在神经同步的感知中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那三个被打进海里的怪物没有挣扎上浮，而是直接沉了下去。

主动下沉。

剩余的怪物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号，动作在同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进攻，而是从甲板的各个方向跳入海中，速度快得像一群受惊的蟑螂。

三秒之内，十一个B级污染体全部入水。

「秦萧！」

「看到了！声呐追踪——目标正在高速下潜，方向……西南，朝外海去了！」

张衍盯着黑沉沉的海面。

 它们不是在逃。

被打碎的那三个证明白虎完全有能力清场。

它们是在执行指令——把污染源转移到深海。

货舱。

张衍操控白虎转身，一爪撕开甲板的钢板，露出下方的货舱。

那颗暗红色的脉动核心还在原处，但它的光芒正在急速黯淡。

能量在被抽走，通过海水向那些逃窜的怪物传输。

如果让它们带着这些能量散入深海，京海周边的整片海域都会变成墟的污染池。

张衍没有任何犹豫。

他从白虎驾驶舱中跳出，落在破碎的甲板上，双脚踏稳的同时右手已经召出了第二台机甲。

噬海狂鲨。

六米长的黑色机械巨鲨从储物空间弹出，砸入货轮右舷的海面，溅起的水柱高达十米。

张衍从甲板边缘一跃而下，精准落入机械鲨背部的入舱口，座舱密封，海水涌上来，视野切换为深海模式。

「白虎待机，看守货轮。」

指令发出的同时，机械鲨的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整条鲨鱼像一枚鱼雷般扎入黑暗的海水中。

声呐铺开。

十四个……不，十一个移动目标在水下二百米处呈扇形散开，速度极快，每一个都在朝不同的方向逃窜。

张衍扫了一眼分布图，三秒内做出判断。

不追最近的，先追最快的。

机械鲨调整航向，六十节全速切入。

水下的世界漆黑无光，只有声呐屏幕上闪烁的光点在移动。

第一个目标在四十秒后被追上。

它在水下三百米的深度拼命游窜，半透明的身体在高压环境下变得更加紧实，速度不慢。

但机械鲨是为深海战斗设计的终极兵器——它连万米深渊都去过。

三百米？开玩笑。

高频切割齿启动，机械鲨从下方以四十五度角斜切而上，锯齿状的嘴部直接咬住目标的腰部。

高频震荡在水中传出一连串闷响，黑色的血雾在深海压力下迅速被压缩成细线。

上半身和下半身朝两个方向翻滚了几圈，暗红色的核心光芒熄灭。

一个。

张衍没有停留，推进器变向，追向第二个。

声呐上的光点在持续下沉，这些东西似乎意识到水平逃跑没用，开始往更深的地方钻。

四百米，五百米，六百米。

张衍的嘴角绷紧。

这个深度对机械鲨来说毫无压力，但对那些生物性的怪物而言，深海高压本身就在削弱它们的行动力。

它们在自杀式逃亡。

宁可被深海压力压碎，也要把体内的污染能量散播到海底。

张衍加速。

第二个目标在七百米深度被追上。

机械鲨从侧面撞击，将它撞进一片海底礁石群，随后强压水刀启动，一道高压水柱将它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第三个试图藏进海底的岩缝里。

机械鲨的体型钻不进去，张衍直接发射了一枚超空泡鱼雷。

爆炸在水下产生的冲击波将整片礁石区炸成了碎石，目标的残骸混在其中，核心光芒熄灭。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张衍在水下追杀了整整四十分钟。

深度从三百米到一千二百米，范围覆盖了京海港外围近二十公里的海域。

每一次击杀都乾脆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机械鲨的能源在持续消耗，但储备充足，远没到需要担心的地步。

声呐上的光点从十一个变成三个。

最后三个目标抱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