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能做到？」

「青龙的空间摺叠模块可以制造维度裂缝。」

张衍的眼睛里有一种聂倾城很少见到的光。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经过极致冷静计算之后的决然。

「如果我能在战场上打开一个足够大的维度裂缝，再用天工之心百分之百的吸收率把墟拽进去……」

他没说完。

聂倾城替他说完了：「你要把它关进一个出不来的牢笼里。」

「对。」

安静了几秒。

然后聂倾城把腿伸过来，脚尖点了点张衍的大腿。

「虚空晶的事，我查。」

「你的渠道也不一定有……」

「张衍。」

聂倾城打断他。

「倾城国际在全球七十二个国家有合作夥伴，覆盖矿业丶军工丶深海勘探丶太空材料。」

「你只负责告诉我这个东西长什么样丶什么特性。」

「剩下的交给我。」

张衍看着她。

这个女人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睡衣，盘着腿缩在沙发角落里，端着红酒杯，头发随意披散，脸上没有妆。

但她的眼神比任何一台机甲都要强硬。

「好。」张衍点头。

聂倾城放下酒杯，从沙发那头挪过来，靠进他怀里。

「八个月，对吧？」

「最多八个月。」

「够了。」

聂倾城闭上眼。

「我们什么没扛过来。」

张衍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

没说话。

但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

凌晨两点，聂倾城睡着了，张衍把她抱回卧室。

他没躺下。

回到客厅，打开系统面板，开始做一件事——重新核算每一次击杀中天工之心的能量吸收数据和散逸比例。

从长白山的腾蛇，到东海遗迹，到金三角巢穴，到孤岛的S级憎恶融合体，到昨晚的十四个B级。

每一笔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

核算结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出来。

散逸总量比他预估的要高出百分之十二。

也就是说，墟从他手里白嫖的能量，比他想像的更多。

张衍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面板，拿起手机，给秦萧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从现在开始，所有墟之眷属的清理任务暂停直接击杀。」

「改用天工之心圆盘进行活体能量抽取，先吸能，再处置。」

「一只都不能让它白拿。」

发完消息，他走到阳台。

深夜的京海灯火稀疏，远处有几盏航标灯在海面上明灭。

八个月。

他的手指已经不抖了。

聂小柔在京海的第三天。最后一天。

一大早她就冲下楼，发现张衍已经做好了葱油拌面和溏心蛋。

「姐夫你是不是没睡？」

「睡了。」

「骗人，你眼睛里有血丝。」

「面凉了。」

聂小柔不再多嘴，坐下吃饭。吃了两口忽然抬头：「今天真的不能去海边吗？」

张衍正在给聂倾城装便当盒。

「下午一点的高铁，你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够去海边吗？」

「够去楼下那个公园绕两圈。」

「那也太无聊了吧！」

张衍把便当盒盖好，塞进保温袋。

「你想去哪？」

聂小柔眼珠一转：「你上次说的那个……你在老宅带我看的那种东西，还有没有新的？」

张衍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记性太好了。

「没有。」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吃完面洗碗。」

聂倾城下楼了，穿着那套黑色西装裙，妆画得很精致。

张衍递上便当盒和蜂蜜柚子茶。

「中午别吃外面的了。」

「嗯。」

两人在玄关低声说了几句话，聂小柔竖着耳朵也没听清。

只看见张衍弯腰在聂倾城耳边说了什么，聂倾城的表情变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然后聂倾城出门了。

机关人偶跟在后面。

张衍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系鞋带的聂小柔。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不是海边，但你不会失望。」

……

张衍带她去了江大。

聂小柔站在江海大学的校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刻着校名的石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带我来逛大学？」

「你明年高三。」

张衍走在前面。

「提前看看。」

「我才不考这儿……」

「全国机械工程排名前三，师资力量——」

「行了行了，我又不学机械。」

聂小柔小跑着跟上。

「我想学设计。」

张衍停下脚步。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聂小柔认真说自己想做什么。

不是「我想吃」「我想玩」「我想买」，是一个关于未来的具体答案。

「什么设计？」

「服装设计。」

聂小柔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就……我自己画了一些草图，还没给任何人看过。」

张衍点头：「回去画好了发给我。」

「你又不懂设计——」

「我不懂，你姐懂。」

「她认识至少三个国际一线品牌的首席设计师，我让她帮你看看水平够不够格。」

聂小柔瞪大了眼睛。

张衍没理她的表情，继续往前走。

校园里很安静，暑假期间学生不多。

张衍带她走过教学楼丶图书馆丶那条种满梧桐的林荫道。

聂小柔的话明显变少了，不再叽叽喳喳，而是认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路过机械学院的实验楼时，张衍指了一下：「这是我上课的地方。」

「就是你打那个樱花国人的地方？」

「那是报告厅，在后面。」

「带我去看看。」

张衍带她去了。

报告厅的门锁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座位和讲台。

张衍站在走廊里看了几秒，想起那天田中的脸和「虎」式落地时全场的震动。

「姐夫。」

「嗯？」

聂小柔靠在墙上，双手背在身后。

「你是不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张衍转头看她。

「我是说……」

聂小柔咬了咬嘴唇。

「你总是突然失踪，姐姐也总是很担心，你旁边那个秦萧看你的眼神跟看长官似的。」

「你在做的事情很危险对不对。」

这丫头。

张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姐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没有，姐姐什么都不告诉我。」聂小柔的声音低下去。

「但我又不傻。」

安静了几秒。

「以后你就知道了。」张衍开口。「现在你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