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联络。」

聂倾城把通讯器放进张衍手里，语气很稳，「进遗迹前一次，出来后一次。中间如果超过十二小时没消息，秦萧会启动预案。」

秦萧站在旁边，点头点得很快。

「衍哥，这次我真不多嘴。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衍看了他一眼。

秦萧立刻闭嘴。

码头风很大。

噬海狂鲨已经在水下待命。

这次行动不是战斗任务，但风险不低。

深度记忆读取。

意识混乱。

玄武核心。

还有那个和他基因相似度81%的人。

这些都不是能靠暴龙砸开的东西。

聂倾城走近一步，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这次是查身世。」

「嗯。」

「查不到就回来。」

「嗯。」

「查到了也回来。」

张衍看着她：「我知道。」

聂倾城停了一下，低声道：「你最好知道。」

张衍握了一下她的手，转身下潜。

噬海狂鲨切入海面，迅速沉入深水。

信号稳定的最后一段，张衍发出消息。

「准备进遗迹。」

聂倾城回得很快。

「我等你。」

张衍收起通讯界面。

深海重新安静下来。

系统导航指向东海遗迹入口。

漩涡比上次稳定了一些，玄武维持得很好。张衍没有绕行，直接驾驶噬海狂鲨切入。

水流挤压机体。

几秒后，视野骤然开阔。

遗迹内部依旧昏暗。

但这次没有污染警报。

玄武的生命信号很稳定。

张衍刚进入核心区，远处黑影就动了。

庞大的玄武从遗迹深处游来，动作很慢，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系统提示弹出。

玄武核心状态：稳定。

墟污染残留：无。

四灵绑定：有效。

张衍从噬海狂鲨中出来，借白虎短程载具落在一处平台上。

玄武靠近后，没有发出声音。

但张衍能感受到它的意识。

等待。

顺从。

还有一种很古老的疲惫。

张衍抬手，天工之心亮起。

「我要读取更深层的记忆。」

玄武没有拒绝。

下一秒，它把头缓缓低下，背甲上最大的一块甲板向张衍倾斜。

遗迹内部的符文依次亮起。

不是上次那种记忆回放。

这一次，整个核心区都被调动了。

系统提示随即弹出。

检测到遗迹级深度记忆传输阵列。

风险：中。

可能造成短时意识错位。

建议控制读取时长。

张衍看完，没有退。

如果那个人真和他有关，这条线必须现在弄清楚。

封印战之前，他不能带着这么大的未知上场。

他把天工之心贴在玄武甲板上。

「开始。」

蓝白光从掌心扩散。

玄武背甲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张衍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座正在崩塌的城里。

不。

不是站着。

是跑。

他的视角在晃。

耳边全是警报和爆炸声。

身体不是自己的。

更年轻，也更虚弱。

张衍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旁观。

这是第一视角。

他正在以那个人的感知，经历三万年前的最后时刻。

前方有巨大的机关结构坠落。

天空裂开一道暗红色缝隙。

四灵的影子在远处接连熄灭。

有人在喊。

声音听不清。

这个身体的主人手里抱着一块残破核心，正在往中央塔方向冲。

张衍想低头看，却只能顺着记忆主人的动作行动。

他不能控制。

 只能承受。

中央塔已经裂了。

塔底站着一群人。

脸都模糊。

他们看见这个身体跑来，有人伸手接过那块核心。

然后，张衍听见一句话。

「你不是机关师，为什么还能听见它？」

这个身体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回答了，但声音被记忆噪声吞掉了。

画面一跳。

张衍看见了天工之心。

完整的。

悬在中央塔核心，释放出极强的蓝白光。

那不是他现在手里这枚接近完整的状态。

而是真正的完整体。

四灵分别落在四个方位。

玄武镇域。

青龙锚定。

朱雀焚断污染回路。

白虎撕开现实与高维之间的缝。

天工之心在最中间。

那个人站在边缘，本不该参与。

可天工之心忽然向他投下了一道光。

周围的人全部回头。

那一刻，张衍清楚感受到这个身体的情绪。

不是荣耀。

是茫然。

他只是一个孤儿。

不是墨家的核心机关师，也不是任何血脉继承者。

他无意间与天工之心碎片产生共鸣，被带到这里。

然后被选中。

画面再次跳动。

封印启动。

墟的本体压下来的那一瞬间，张衍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到了它。

没有形状。

也不是单纯的怪物。

那是一种覆盖在现实背后的巨大意识。

它不只是从裂缝外挤进来。

它像是从世界底层翻上来。

张衍终于明白那个逃跑者为什么会说「它本来就在」。

因为在这个记忆里，墟确实不像外来者。

它更像被惊醒的东西。

封印不是关门。

是把醒来的东西重新按回深处。

天工之心光芒暴涨。

四灵同时过载。

中央塔开始崩塌。

那个人被天工之心的光包住。

张衍听见一道极轻的声音。

不是人声。

更像天工之心自己的判断。

「记录意识特徵。」

「保留共鸣路径。」

「等待下一次唤醒。」

张衍心里一震。

下一次？

画面剧烈撕裂。

天工城坠落。

四灵沉眠。

天工之心碎裂。

那个人跪在废墟里，手腕内侧亮着一个浅色标记。

张衍死死盯着那个标记。

和他从小就有的胎记一模一样。

下一秒，记忆断了。

不是结束。

是被硬切。

后面一片空白。

张衍被拉回现实。

他单膝跪在玄武甲板上，手还贴着天工之心。

脑子里有短暂的错位感。

几秒后，他恢复清醒。

系统提示弹出。

深度记忆读取结束。

有效信息提取完成。

未知共鸣标记已激活。

张衍没有先看系统。

他低头，拉起左手袖口。

手腕内侧，那枚从小就有的浅色印记安静地贴在皮肤上。

以前它很淡。

淡到像旧伤留下的痕。

可现在，在天工之心完整度99.2%的状态下，它亮了一下。

极淡的蓝白纹路从印记边缘浮出。

一闪。

熄灭。

张衍盯着自己的手腕。

玄武的意识在旁边轻轻震动。

不是警告。

是确认。

系统面板随即刷新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与三万年前记录者存在稳定共鸣路径。

路径状态：未完全开启。

开启条件：天工之心完整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