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你瞒不住我!(1 / 1)

张衍醒了。

睁眼的瞬间,梦境里的一切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

老人的面容丶墟的回声丶那个坐标。

但有一样东西留下来了。

神农架。地下深处。第一道门。

张衍侧头,聂倾城还在睡。

呼吸很浅,左手搭在他胸口,无名指上的戒指贴着他的皮肤,微凉。

他没有动。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浮动,那个坐标安静地挂在角落,像一颗钉子。

张衍闭了一下眼,重新睁开。

起床。洗漱。做早餐。

聂倾城下楼时,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煎蛋。

她看了一眼张衍的脸色。

「睡得不好?」

「还行。」

聂倾城没追问。坐下吃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机票我改了。」

张衍抬头。

「下午两点的航班,直飞札幌。」聂倾城拿起手机晃了一下。「温泉旅馆订好了,带露天的那种。」

张衍点头。「好。」

「行李我让人收拾。」

「嗯。」

聂倾城看着他。「你今天话很少。」

张衍说:「想事情。」

「什么事?」

张衍停了一下。「回来再说。」

聂倾城筷子顿了一下。没有继续问。

「好。」

下午,两人登机。

飞行途中,聂倾城靠在张衍肩上翻杂志。张衍闭着眼,但没有睡着。

系统界面一直开着。

那个坐标旁边,有一行灰色小字。

「未知协议残留——来源:非本维度。」

这行字是他醒来后才出现的。

不是墟的能量签名。不是天工之心的协议格式。是一种系统本身都无法完全解析的东西。

张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聂倾城翻了一页杂志。「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

张衍睁开眼,看她。

聂倾城没有抬头。「你呼吸频率变了。」

张衍沉默两秒。「到了再说。」

聂倾城翻过下一页。「好。」

札幌落地时,外面在下雪。

接机的车把他们送到洞爷湖边的温泉旅馆。独栋,带私汤,正对着湖面。

聂倾城进门后换了浴衣。深蓝色,腰带系得很松。她回头看张衍。

「换衣服。」

「嗯。」

「泡汤。」

「好。」

「现在。」

张衍换了浴衣,跟她走到露天温泉。

雪花落在热水面上,化成白雾。湖对面是连绵的雪山,轮廓在暮色里模糊。

聂倾城先下了水。热气蒸上来,她的脸微微泛红。

张衍跟着下去。

水温很高。肌肉在热水里慢慢松弛。

聂倾城靠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

「舒服吗?」

「嗯。」

「肩膀还是硬。」

「习惯了。」

聂倾城的手指在他肩颈处按了几下。「放松。」

张衍点头。

但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上。

三十秒。

聂倾城说了什么。

他没听见。

聂倾城的手从他肩上收回来。

张衍回过神。「你说什么?」

聂倾城看着他。眼神平静。

「没什么。」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不远,但那半步的距离很明显。

张衍张了张嘴。

聂倾城已经闭上眼,仰头靠在池边石头上。

「泡够了叫我。」

张衍看着她。

「倾城。」

「嗯。」

「抱歉。」

聂倾城没睁眼。「你没做错什么。」

张衍沉默。

晚餐在房间里吃。怀石料理,一道一道上。

聂倾城问:「这个鱼好吃吗?」

张衍慢了一拍。「好吃。」

聂倾城又问:「明天想去哪?」

张衍又慢了一拍。「都行。」

聂倾城第三次开口。「你觉得这个酒怎么样?」

张衍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酒?」

聂倾城把筷子放下了。

动作很轻。但声音很清楚。

「你从上飞机开始就不在状态。」

 张衍看着她。

聂倾城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什么时候听。」

张衍嘴唇动了一下。

聂倾城已经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张衍低头。「好。」

剩下的晚餐,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不是冷战。是一种很安静的等待。

聂倾城等得起。

她一直等得起。

夜里十一点,聂倾城洗完澡出来,头发半干,穿着旅馆的白色浴袍。

张衍坐在窗边。

她看了他一眼。

「不睡?」

「你先睡。」

聂倾城没有多说。走到床边躺下,把被子拉到肩膀。

「晚安。」

「晚安。」

房间暗下来。

张衍听着她的呼吸逐渐变深变长。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睡着了。

张衍转头看了她一眼。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半张脸。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梦里也在想什么。

他收回目光。

打开系统界面。

那个坐标悬浮在半空。

神农架。北纬31°27′,东经110°41′。地下约1200米。

旁边那行灰色小字还在。

「未知协议残留——来源:非本维度。」

张衍盯着这行字。

非本维度。

不是墟。

不是天工之心。

不是三万年前的封印残留。

是别的什么东西。

墟说的那句话又浮上来。

「世界之外,有东西在靠近。」

「比你更危险?」

「对你们来说,是。」

张衍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窗框。

窗外,雪还在下。洞爷湖面一片漆黑,看不到对岸。

他关掉系统界面。

又打开。

又关掉。

最后一次打开时,他注意到坐标下方多了一行新的提示。

系统自动生成的。

「建议优先级:未定。原因:数据不足,无法评估威胁等级。」

连系统都判断不了。

张衍靠在椅背上。

身后,聂倾城翻了个身。

他没有回头。

雪落在窗玻璃上,无声无息。

……

第二天早上,张衍醒得比聂倾城早。

他去厨房煮了味噌汤,把昨晚剩的米饭热了。

聂倾城出来时,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

她坐下,喝了一口汤。

「今天函馆的行程,我取消了。」

张衍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为什么?」

聂倾城放下碗。

她看着他。

「说吧。」

张衍没有立刻回应。

聂倾城的声音很平。不是质问,不是生气。是一种已经等够了的平静。

「你答应过我,不再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

张衍说:「我没有要去哪里。」

聂倾城看着他。

「瞒着我想事情,也算。」

张衍沉默了。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湖面上,亮得刺眼。

聂倾城没有催。她端起碗继续喝汤,动作很慢,像是在给他时间。

张衍放下筷子。

「封印完成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聂倾城的动作没停。但她在听。

「梦里有一个老人。就是三万年前那个活下来的人。」

聂倾城放下碗。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等了很久。说怕我一个人。」张衍顿了一下。「然后他消失了。」

聂倾城看着他。「然后?」

「然后墟出现了。」

聂倾城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警觉。

「它没有被封住?」

「不是本体。」张衍说。「是封印前留下的一段回声。像录音。」

聂倾城的手指微微收紧。「它说了什么?」

张衍看着她。

「它说,世界之外,有东西在靠近。」

聂倾城没有说话。

「它说,比它更危险。」

聂倾城依然没有说话。

「它给了我一个坐标。神农架。地下深处。」

张衍停了一下。

「它说那里有第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