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的载具和人员名单在出发前三天最终敲定。

载具是经过墨离团队再次升级的「混沌」机甲。

空间摺叠引擎与维度压缩航行技术融合后，其续航能力刚好能覆盖单程跃迁的极限距离。

人员名单只有两个。

张衍负责驾驶与核心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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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负责导航与数据分析。

秦萧原本想跟着去，被聂倾城一票否决。

「地球不能没有你盯着。」

聂倾城在会议上把话钉死。

「自维持模式虽然稳定，但门网络的物理基座还需要人维护。」

「万一深渊之眼的评估期间出任何岔子，张衍不在，你必须能拍板。」

秦萧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聂倾城说得对。

但心里那股憋屈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出发前一天下午。

秦萧来到地下机甲库。

张衍正在做混沌机甲的最后一次外部装甲检查。

秦萧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数据晶片。

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张衍接过晶片，入手微沉。

「长城组所有成员的电子签名。」

秦萧的声音有些发闷。

「还有我的，还有秦叔的。」

「大家都在里面留了一句话。没别的，就是告诉你，地球这边有我们守着，你放开手脚去干。」

张衍握紧晶片，拇指摩挲着表面的纹路。

「我会看。」

「别在打架的时候看。」秦萧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等你到了归墟，安顿下来了，当个乐子看。」

「我们等你回来喝酒，衍哥。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带人去归墟把你揪回来。」

「好。」

张衍把晶片收进驾驶舱的私人储物格。

拍了拍秦萧的肩膀。

另一边，观星正在主控台前进行最后的系统同步测试。

「天工之心完整度100%，混沌机甲动力炉输出稳定在98%，归墟星图解析进度31%。」

观星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语速极快。

「三者协同无误，跃迁引擎预热正常。」

「张衍，你过来确认一下底层协议的优先级。」

张衍走过去。

在屏幕上输入了最高权限密码。

将「保护驾驶员生命体徵」和「维持天工之心核心稳定」设为最高优先级。

「辛苦了。」

「分内事。」观星推了推眼镜。

「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凌晨四点我们要进发射场。」

「跃迁对精神的消耗极大，你必须保持巅峰状态。」

当晚，张衍没有去实验室。

他换上家居服。

在厨房里忙碌了两个小时。

做了一桌聂倾城最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丶清蒸鲈鱼丶蒜蓉粉丝扇贝，还有一锅熬得奶白的鲫鱼豆腐汤。

聂倾城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真丝睡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不是说好周五那顿还欠着吗？」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提前还了。」张衍给她盛了一碗汤，「怕你到时候嫌我手艺生疏。」

两人吃得很慢。

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别墅花园里的月季该修剪了。

倾城国际下个季度的财报预期。

秦萧最近相亲又失败了，女方嫌弃他整天不着家。

没有提归墟，没有提群落，也没有提深渊之眼。

就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张衍低头喝汤。

这种刻意的平凡，是聂倾城在消化离别的焦虑。

饭后，两人来到二楼的阳台。

夜风微凉。

京海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

聂倾城靠在张衍怀里。

两人相拥着看着夜空。

她没有说太多叮嘱的话。

只是左手无意识地反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内侧刻着一个「倾」字，是张衍亲手设计的。

张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茶香很淡。

聂倾城用她的从容，抹平了他所有的后顾之忧。

「冷不冷？」张衍问。

「不冷。」聂倾城往他怀里缩了缩。

「就是觉得，今晚的星星挺亮的。」

两人在阳台站了很久。

直到聂倾城的呼吸变得均匀。

张衍把她抱回卧室，安置在床上。

替她盖好被子后，张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

来到了书房。

他反锁上门，打开桌上的终端。

最后一次接入了「宇宙海观测协议」。

公共频道里依然热闹。

各种文明的交易信息和悬赏令不断滚动。

张衍没有看那些。

他直接点开了最高权限的全体通告发布界面。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H-001-Ω将于标准时间24小时后，执行一次跨星域长途科考任务。」

「目的地：归墟坐标。」

「任务性质：非军事丶非挑衅。」

「谨此通告。」

他没有隐藏行踪，也没有使用任何加密伪装。

这是一种宣告。

告诉所有在暗中窥视的文明：地球人要动了。

目的地是那个连三级文明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归墟。

这既是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觊觎者。

也是一种无畏的姿态。

点击，发送。

通告以最高优先级弹出。

瞬间置顶在公共频道的最上方。

原本滚动的信息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几秒钟后，频道里依然没有人回复，也没有人嘲讽。

那种诡异的死寂，比任何喧闹都更能说明问题。

张衍准备关闭界面。

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通告下方的已读列表中。

一个没有任何ID丶只有一个纯黑色瞳孔标识的帐号，亮了一下。

深渊之眼。

那个代表着宇宙最高评估机构丶始终处于静默观察状态的「监护者」。

它看了这条通告。

并且给出了一个极微弱的反馈。

它确认了这次行动，并且没有阻拦。

张衍盯着那个瞳孔标识。

十秒后，它重新黯淡。

深渊之眼没有阻拦。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意味着归墟的危险程度，连深渊之眼都觉得地球人去了就是送死？

他不需要答案。

张衍站起身，关掉书房的灯，走向卧室。

明天，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