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落地!(1 / 1)

通讯重新接通是在三十秒后。

聂倾城的声音回来了。

语速比刚才快一拍。

「坐标发我,预计落地时间精确到分钟。」

张衍报了数字。

「收到。」

「秦萧那边我来通知,你专心飞。」

通讯断开。

观星在副位把脑袋埋进数据平板后面。

过了五秒才闷声开口。

「嫂子比我镇定多了。」

张衍没搭话。

混沌的推进器在全功率下嗡鸣。

地球从一颗蓝白光点,快速膨胀成完整球体。

大气层外缘的淡蓝色弧线铺满视野。

张衍手动切入再入程序。

机甲温度在大气摩擦中急速攀升。

隐形涂层抑制了可见光辐射。

雷达截面归零。

京海,凌晨四点零九分。

绝密发射场的跑道灯排成两道白线。

从黑暗里延伸出去。

混沌减速进场。

起落架展开。

合金触地。

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很短。

很实。

张衍关闭推进器。

四灵核心依次降入低功耗待机。

舱盖向上翻起。

四月凌晨的空气涌进来。

乾冷,带着跑道沥青被夜露浸透的味道。

跑道尽头停着三辆军用越野车。

秦萧靠在第一辆车门上。

朝这边挥了一下手。

张衍的视线越过车队,落在停车场边缘。

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半开,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路灯光从侧面打过来。

无名指上的金属环反了一下。

「我去处理墨兵卸载。」

观星从副位跳下来,拍了拍衣服。

「秦萧那边我交代,你走吧。」

张衍点了下头。

从机甲上落地。

步子不快不慢。

经过秦萧身边时,秦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张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没停步。

秦萧看着他的背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扭头对观星说。

「衍哥瘦了。」

观星背着手走过来。

「你去帮我协调货仓,一百零八台墨兵要找地方放。」

「多少台?」

「走吧。」

张衍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边。

车门没锁。

他拉开副驾坐进去。

聂倾城转过脸。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外套。

头发散着,没化妆。

灯光从半开的车窗透进来。

落在她侧脸上。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开始。

经过肩膀,手臂,膝盖。

最后回到脸上。

没有问他瘦不瘦。

没有问他累不累。

她发动了车。

别墅在城北。

凌晨四点的路上没有车。

信号灯切换照常运行。

红灯亮起时,车停下来。

聂倾城的右手离开方向盘。

覆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指尖微凉。

张衍翻了下手掌。

把她的手指扣进去。

绿灯亮了。

聂倾城抽回手。

换挡。

踩油门。

车重新加速。

整条路上没有人开口。

别墅的铁门自动打开又合上。

车停进车库。

聂倾城关了引擎。

两人在黑暗中坐了三秒。

「进去。」

她先推开车门。

厨房的灯开着,暖黄色。

砂锅在灶台上的小火里冒着极细的热气。

旁边是一只白瓷碗扣着的电饭煲。

保温灯亮了不知道多久。

聂倾城拿了碗和筷子放到餐桌上。

掀开砂锅盖。

排骨的酱色在灯光下发亮。

汤汁浓稠,葱花是新撒的。

「坐。」

张衍坐下。

她盛了粥放在排骨旁边。

筷子递过来。

「先吃完,再说正事。」

张衍没客气,第一口排骨咬下去。

炖得骨肉分离,酱香浓但不腻。

粥熬得刚好。

米粒开花但没散。

聂倾城在对面坐下来。

自己倒了杯水。

没有吃东西。

她看着他吃。

张衍吃了半碗排骨和一整碗粥。

放下筷子时,聂倾城把茶壶推过来。

「说吧。」

张衍喝了口茶。

从归墟开始讲。

墨渊。

长老会的分歧,三千七百年的争执。

墨凌的质疑和后来的服气。

天工殿里沉睡三万年的终式投影。

群落母体的七个意识节点弱点图。

墨兵。

「一百零八台?」

聂倾城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S级自动化战斗单元?」

「满编队综合战力是混沌单体的三点四倍。」

「观星验证过了?」

「全部在线自检通过,底层协议和天工之心适配。」

聂倾城点了下头。

没有追问细节。

张衍继续。

墨凌给的通讯频段,必要时六艘护卫舰可以跃迁支援。

深渊之眼评级变更,潜力级。

海王星外侧的种子级侦察体,已物理摧毁。

「回来路上的那个巨物呢?」

聂倾城问。

张衍没意外她知道这件事。

通讯内容里他确实没提。

但聂倾城手里有航行日志访问权。

「亚行星质量,自主动力,方向与群落母体航线夹角十二度。」

「频谱不匹配任何已知实体。」

「新变量。」

「暂不处理,数据存档了。」

聂倾城没有反对。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

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张衍知道还有最后一部分。

「第一代维护者的投影。」

他说。

聂倾城抬起眼。

张衍把三条嘱托逐一讲出来。

太阳核心深处的人造结构和最后保险。

群落母体愤怒时核心节点上浮的窗口期。

还有天工终式的最终组装要求。

「天工终式的最终组装。」

张衍的声音没有变化。

「需要注入维护者百分之一的本源意识,作为触发器。」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声很清楚。

聂倾城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

「代价是什么?」

「永久抹除一段记忆。」

「不可选择哪一段。」

「注入完成后,本人无法察觉丢失了什么。」

聂倾城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面。

过了三秒。

「你什么时候做?」

她的声音很平。

问的不是要不要做。

因为答案她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