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我的底线只有她!(1 / 1)

母体的第二次窗口没有出现。

张衍在外轨道等了十九个小时,四个节点的塌陷速度比推演慢了14%,母体的外壳在收缩,能量频率变得密集且混乱,像一个受伤的东西在舔伤口。

第二十三小时,母体的能量波形变了。

不是愤怒的波形,是一种张衍从未见过的频段,低频,极慢,带有规律性的脉动,天工之心自动跳出标注,模因广播,目标,天工终式驾驶舱。

张衍启动屏蔽。

晚了半步。

那条模因信号不是从外面打进来的,是从四个塌陷节点的残骸里渗出来的,他穿透进去的时候,通道是双向的。

视野消失。

训练椅的触感消失。

机甲的嗡鸣消失。

观星的通讯断了。

秦萧的数据流断了。

张衍站在一个房间里。

他认识这个房间。

京海别墅的客厅,沙发,茶几,阳台外面的月影盆栽,银灰色叶片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你回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衍没转头。

「你站了很久了,水凉了,我重新给你倒。」

拖鞋蹭着地板的声响从身后绕到吧台方向,一只手拿起玻璃杯,另一只手按下饮水机的出水键。

张衍看着那只手。

指甲修得圆润,无名指戴着银灰色的戒指,右眼角有一颗泪痣。

聂倾城把水递到他面前,笑了一下。

张衍没接。

「你在笑。」他说。

「嗯?」

「你对我笑。」

面前的聂倾城歪了歪头,水杯举在胸前。「怎么了?」

张衍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泪痣的位置对,眉毛的弧度对,嘴角的线条对,连左耳后那颗不太明显的小痣都对。

但她在笑,是那种温柔的,迎接丈夫回家的微笑。

「你算错了一个东西。」张衍说。

面前幻化出的聂倾城保持着笑容不变。

张衍抬手,把那杯水打翻。

「她从来不对我假笑。」

水杯碎在地板上,水溅到拖鞋上。那道笑容挂在脸上,一点点皴裂开来,像一张贴不住的画皮。

「她要么命令我去睡觉,要么把脚搭到我腿上让我揉。」

张衍的声音没有起伏。「她不会站在吧台后面给我倒水,她会坐在沙发上,叫我过去。」

幻象碎了。

客厅消失,墙壁消失,月影盆栽消失。

张衍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四面八方挤着密麻麻的意识体,颜色灰白,无数道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母体的声音从所有方向压过来,不是人类语言,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信息压力。

「交出钥匙。」

张衍没有回应。

意识接触面的边缘开始被啃食,模因触手缠上天工之心的能量回路,不是攻击,是同化。

一根,两根,七根,十几根,灰白色的丝线从所有方向插进来,试图接管回路的控制权。

张衍的心跳掉到52,手指在训练椅扶手上动了一下。

那是物理层面的身体在反应,意识层面的他正在被包围。

模因触手找到了天工之心核心区的入口,开始往里钻。

张衍没有动。

他在等。

第一根触手碰到核心区边缘的那一刻,张衍调出了意识解构终极公式的最后三行代码。

不是对着节点用的。

是对着整个意识层面用的。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终极公式展开。

不是一个点,是一个面。

张衍把3.2%同步率的意识接触面全部铺开,终极公式从接触面的每一个像素点同时释放,向外扩散。

灰白色的意识空间在这一刻被点亮。

那些缠在能量回路上的模因触手先碎,然后是外围的意识体,一层往外剥,像剥洋葱,每剥一层,母体的嘶鸣就高一个频段。

第五个节点的坐标亮了。

张衍没有犹豫,意识线切进去。

比前四个容易得多,节点内壁被终极公式的扩散波削薄了大半,张衍的意识线一穿就透了。

第五个节点开始塌陷。

第六个的位置在极深处,母体反应过来了,开始把剩余的三个节点往核心收缩。

张衍把意识线压到极细,追着第六个节点的坐标走,深处的压力上升得极快,信息密度已经到了让意识边缘发毛的程度。

他进去了。

第六个节点的核心结构比前五个复杂三倍,张衍在里面转了1.2秒才找到薄弱点,终极公式在薄弱点处展开。

崩塌。

六个了。

剩最后一个。

母体发出了一种声音,不再是嘶鸣,更像是,哀嚎。

最后一个节点在极深处,张衍的意识线探过去的时候,接触面已经开始失焦,不是被攻击,是自身的同步率在衰退。

3.2%的数值在往下掉,3.18%,3.15%,3.12%……

代价来了。

意识的边缘开始模糊,有些东西在消失。

不是重要的东西,是细碎的片段,比如今早出发前机甲自检的某个参数,比如训练时观星说的某句话。

无所谓。

张衍把最后一点精度集中在意识线的尖端,对着第七个节点的坐标冲进去。

他用0.4秒找到核心结构。

终极公式最后一份展开。

七个节点全部塌陷。

母体的意识空间在这一刻开始从内部瓦解,张衍把意识往外拔,拔了一半,母体做了最后一件事。

它引爆了自己的意识海。

不是攻击某个方向,是所有方向同时释放剩余的全部意识能量,无差别轰炸。

那道冲击正面打中了张衍还没来得及撤出的意识线。

他感觉到一块极大的东西从脑子里被撕走了,不是一天的记忆,不是四小时的片段,是一整片。

很大的一片。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