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休伯利安号。

返回圣芙蕾雅学院的路上，战舰内部冷冷清清的——可能是大家都睡了。

休息室内，尘眉头紧锁，手指绞着床单，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手心全是汗。

忽然间他猛地睁开眼睛，像被什么东西拽起来似的弹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哎哟喂，我们的大忙人做噩梦了？真是难得啊。”

“我没有……”

黑尘站在床边，歪头看着他。尘一愣，抬手狠狠蹭过脸颊，把那点湿意蹭掉，像是要连梦一起擦去。

“是吗？那你怎么哭了啊？”

黑尘跨上一把椅子，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你要知足，凯文都不会做梦了，你就偷着乐吧，来说说吧，你梦到了什么？”

尘晃了晃脑袋，朝窗外看去。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他脸上，为他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眸带来些许光亮。

“我……我又梦见了第二次崩坏的时候。再一次跟塞西莉亚妈妈告别，再一次……失去一切。”

“……所以呢？”

黑尘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你是不是感觉脑袋有点疼？”

“……你想说什么？”

“切，真没劲。你昨天晚上喝多了，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太多。”

“酒可以让我短暂的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别自欺欺人了。”黑尘抬起眼，“你明知道酒精已经对我们没用了。我们早就不会醉了。”

尘忽然按住太阳穴，指节用力到发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挤出去。昨天晚上的记忆涌上来——

昨天说要给自己开一个庆功宴，然后自己好像拿了一瓶酒，然后稀里糊涂的喝了一整瓶……

脑袋就像要裂开了一样，他又想起来自己躺地上的时候看到了琪亚娜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样子……

“你是不知道你躺地上的时候有多热闹。”黑尘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刚喝没几口，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直挺挺就倒下去了，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的，直到最后发现你没事才安静下来的，而且还是齐格飞老爸把你背回来的。”

“尘，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不能再喝酒了。”

没有去管黑尘的提醒，尘只是将声音放得很轻。

“我知道。”

尘站起身，借着月光将身上衣服的褶皱抚平，随后拿起一件外套就是朝着外面走去。

“你要去哪？”

尘微微歪过头，淡淡的回了一句。

“透透气。”

门咔哒一声就被关上了，只留黑尘一个人在屋内，黑黑的屋子里却只有他眼中的那一抹红芒最为明显。

“呵，到最后……谁都逃不掉……”

……

尘没有目的的在休伯利安号上面乱逛，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去做什么，他的心里始终是一团乱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一边毫无目的的乱逛，一边回忆着存在于自己记忆之中为数不多的美好。

不知道自己低着头走了多久，直到自己的头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内个，请问……你还好吗？”

尘抬起头，映入眼帘的首当其冲的是爱衣那标志性的包菜头，头发就像两个大包菜一样团在头顶，让人印象深刻。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K23收入所的守护型自律作战单位A1吧。”

“啊？什么守护型自律作战单位，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啦，我的名字是爱衣·休伯利安，你可以叫我爱酱。”

尘反而对爱酱的自我介绍没什么兴趣，他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身为前文明纪元一处收容所中的人工智能会出现在休伯利安上面。

“那个，我昨天看到了你晕倒的全过程，你的身体现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帮你看一下？”

“不需要，谢谢。”

“这样吗……”

爱酱有点小失落，但是并不影响她的心情，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她不需要休息，因此，在舰长累了的时候就会由她来代替其操控休伯利安的航向。

当然她也能分出心来做其他事，就比如说现在……

爱酱突然之间就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对着尘说道：

“冒昧问一下，齐格飞先生是不是你的养父呢？”

尘没有说话，他只是点头示意，爱衣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就太好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你去一趟休伯利安的甲板上面找一下齐格飞先生吧，他一晚上都没睡了，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

尘稍微有些错愕，但是很快他就平静下来，他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 唔，是一个很沉默无趣的人呢，但是为什么总感觉他眼底有着化不开的忧伤呢？”

爱酱就这样注视着尘离开的背影，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调试着休伯利安的监控设施，而上面，齐格飞正坐在一处很安静的地方，静静的凝视着前方，他的身边，是已经见底的空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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